【小说】中国银行里的故事
阿三大学毕业了,他可以有许多选择。许多单位都向他递出了橄榄枝。可他最终却选择了光威银行。因为他舅舅是光威银行A市分行的行长。舅舅对他要求很严,让他先去B支行锻炼锻炼。
阿三带着无限憧憬来到了B支行,B行的人很热情。赵行长亲自为他安排食宿。许多科室的人都抢着要阿三去他们那里去上班。会计科的刘科长的刘科长最热情了,对阿三问长问短,向赵行长请求把阿三安排在会计科上班,并立刻去为阿三买了一套新的办公用品。阿三确实是聪明人,很快就适应了工作。他待人和气,乐于助人,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评。当然会有更多的褒扬之词传到了行长舅舅耳朵里,舅舅非常高兴。
赵行长向阿三许诺,马上将提拔他当会计科的科长,人人都觉得阿三前途无量。舅舅也私下对阿三说:“好好干。阿三,明年我会提你当行长助理。”
阿三当然非常高兴,工作更加卖力。只觉得身边处处是鲜花和掌声。
舅舅近来身体不适,到医院检查,结果使人大吃一惊,原来是肺癌。舅舅再无法工作,更无暇顾及阿三,不久就离开了人世。
从此再无人对阿三提及提拔的事情,阿三也就在B支行默默无闻地干了下去。不过即使干得再好也听不到了褒扬之声,身边再也没有了鲜花和掌声。他终于知道了什么是人走茶凉,只觉得天凉好个秋。
B支行并不很大,可慢慢地阿三感觉到这里行虽然小,人虽然少。关系却很复杂。明显地这里分着两派。一派是会计科和营业部,另一派是人秘科和存汇科。他们在赵行长面前互相争宠,势成水火。营业部的主任姓张,是个比较漂亮的少妇,他很受赵行长的信任。可是暗地里阿三却听说,她和赵行长有点暧昧,阿三也不知道是否是真有此事,还是别人的恶意中伤。人秘科的科长姓胡,近来正在和营业部的艳艳拍拖。两个人经常在上班的时候还在一起卿卿我我。
一天胡科长又来找艳艳,两个人在一起又眉飞色舞地交谈着,不时地发出笑声。
本来张主任看着胡科长就不高兴,就上前干涉:“现在是上班时间,别谈私人的事情。”
胡科长也不高兴了:“谁说我们在谈私事啊?我们在谈工作。”
“你们是在谈工作吗?那偷偷地笑什么?”
“笑什么?我就爱笑,你管得着吗?”
“我为什么不可以管呢?这里是营业部。”张主任拍着桌子大声说。
“我想你还没有权利管我。”胡主任冷笑着说。
“我现在就要你离开营业部。”
“嘿。。我就是不走。”
终于张主任出手了,推了一把胡科长:“这里不欢迎你。”
战争在营业部开始了,两个人你来我往打得不亦乐乎。最后竟然抱在了一起滚在了地上。终于还是被同事拉开了。
胡科长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张主任更是狼狈,衣衫散乱,原本飘曳的秀发乱成一团。她终于哭了,指着胡科长大骂道:“你竟然敢非礼我!”
第二天,张主任没有来上班,听说去医院检查了,被打得耳膜穿孔。赵行长亲自去看她,他对赵行长说,她一定要去法院告胡科长。 一个炎热的下午,阿三正在上班,看见胡科长被两个警察带走了。原来张主任真的起诉了胡主任。胡主任别拘留了。
这件事终于闹大了,还惊动了市里。胡科长终于知道怕了,四处找人说情。市行行长也亲自找张主任谈话。
最终,张主任撤诉了,大事终于化小。
可B支行仍然硝烟弥漫,战争时时在暗暗展开。
阿三是正直的人,他从来不想参加任何派系之争。经常有两派的人在阿三的耳边说对方的不是,阿三只做忠实的听众。
可就是这样,还是有人经常在赵行长面前说阿三的坏话。赵行长对阿三还是很关心的,他曾经笑着告诉阿三要注意言行,因为有人喜欢打他的小报告。
阿三觉得被无形的战争包围,有点喘不过气来。
慢慢地,阿三也习惯了这种行内争斗的情况,他只做个旁观者,笑着看待这一切。
那一阵是行内日子最好过的时候,泡沫经济弥漫着全国,到处形势一片大好,到处都是虚假的繁荣。B支行的业务也是蒸蒸日上,贷款疯狂地一笔一笔贷出,而且是高利率贷出,有时竟然直接在借据上直接标明高额利率,人民银行检查也不是很严,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银行的小金库当然也非常充实,阿三经常会领到莫名其妙的奖金。不过阿三还是感到了隐患的存在,因为贷出的款好象没有一笔可以正式收回,都是以贷还贷,贷款象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其实都成了不良贷款。
那时的吃喝风也很盛行,隔三差五阿三就会陪着赵行长在饭店大吃大喝。
赵行长虽然已经五十多岁了,非常注意自己的形象,口袋里总是装着一把小梳子,头发梳得油光可鉴,可以滑倒苍蝇。他只要看到漂亮的女人,就会立刻两眼放光,妙语连珠。
近来,赵行长非常喜欢到“喜来”酒店喝酒。“喜来”有个漂亮的小姐美蓝,风情万种,很讨赵行长喜欢。赵行长喝酒的时候最爱和她开玩笑。
自从认识了美蓝后,赵行长就越来越开心,经常独自一个人去“喜来”酒店喝酒了。
“喜来”的老板叫陈运,他早就看出了赵行长的心事,每次都为赵行长开个单间,让美蓝专门陪他。
五月的一个夜晚,赵行长又来到了“喜来”酒店,包了一个房间,点了几个好菜,开了一瓶好酒,享受了起来,当然身边少不了小美。
灯红酒绿,美人相伴,赵行长真的醉了。他拉着美蓝的手语无伦次:“美蓝,我第一次见到你就开始喜欢你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啦!”美蓝柔声说。
赵行长摸着美蓝的手色眯眯地说:“我可以把你安排进银行工作,只要你从了我。”
“嗯,我也愿意啊,那过会你来我的房间,我就住在酒店的406房间。”
赵行长真是心花怒放。
夜深人静,酒店的宾客都已散尽。赵行长偷偷地溜到了406房间,请请地一推,门就开了。房内只亮着一盏粉红色的壁灯。美蓝已经坐在床上,正幽幽地望着他。赵行长迫不急待地一把抱起美蓝,用一张大嘴在美蓝的脸上狂亲:“想死我了,宝贝!”
美蓝装着甜蜜的样子:“我也想你啊,我的大行长。”
赵行长很快就脱去了美蓝和自己穿的所以衣服,两个人赤裸裸地在床上云雨了起来。。。
赵行长如痴如醉,汗流浃背,突然听到“咔嗒、咔嗒”几声,眼前闪过几道电光。接着房间的大灯一下亮了起来。只见“喜来”的老板陈运手拿照相机恶狠狠地看着他。
赵行长慌了,一边忙着找自己的内裤一边说:“你、你、你到底要干什么?”
陈运笑了:“怕什么?大行长,你要私了还是公了?”
“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如果想公了,我明天就把相片送交你们市行和纪委。如果要私了嘛,明天给送我十万现金,再给我贷款一百万。不然。。嘿嘿。。。”
“好,好,我答应你。明天给你钱。”赵行长已经失去了任何抵抗的力量了。
赵行长狼狈地跑回了家,在床上翻来覆去一夜没有睡。他还是聪明人,知道即使答应了陈运的要求,将来的日子还是不会好过,陈运一定会对他无休止地敲诈下去。与其让陈运去检举自己,还不如自己去报案。 第二天一早,他就去了公安局。
坏事传千里,很快全城的人走知道了这件事情。不过赵行长还是照样上班,好象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可不知是谁,写了一篇关于这件事情的稿件,发表在很有影响的《新新晚报》上,立刻全省的人差不多都知道了B支行有这样的一个行长,当然省行的领导也知道了这件事情。这对单位的影响太坏了,谁也保不住赵行长了,他被灰溜溜地赶出了中行。
上天阿三还看到原来的赵行长,还是老样子,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听说他离开中行发了,自己开了个小酒厂,身边美女如云。
B支行的赵行长被逐出光威银行后,又来了一位新行长,他姓王,是个三十多岁刚提拔起来的年青干部。
新行长精力旺盛、事业心很强。上任后采取了一些列措施,盘活了许多不良贷款,大力吸存,B支行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新气象。那一阵也是阿三最舒心的日子,王行长知人善任,他欣赏阿三之才,提拔阿三为会计科副科长兼会计辅导员,逐渐树立了阿三在全行业务方面的权威地位。那时工作虽然很累,阿三却非常开心。
不过随着银行业的不断改革,工作压力是越来越大。从上到下,存款都成了工作的重中之重。在经济不是发达的B地,要完成存款任务是很困难的事。存款市场竞争十分激烈。各家商业银行各出奇招。
存款、存款、还是存款,搞得所有人都焦头烂额。阿三经常陪着行长四处拜访客户,就在大雪天都不例外。
B政府想在环绕B城的运河上修一座大桥,但苦于没有资金,就向全国招标,并以出让大桥建成后的收费权为条件。听说有来自香港的豪威公司已经初步和B政府搭成协议,将投资近亿元资金来建这座桥。
王行长得知这个消息,非常高兴,如果让港商在B行开户,那还愁什么存款任务?不过听说农行已抢先一步和港商搭上了关系。
一个夜晚九点多,王行长带着阿三来到港商所住的宾馆,找到港商下榻处。只听里面笑语连连,原来农行的人正在里面和港商谈话。这个时候进去不合时宜,阿三就陪着王行长站在拐角处,那种感觉真是好笑,好象做贼一样。
终于农行的人走了,阿三过去敲门。门开了,里面有两男一女。
阿三忙做介绍:“这是我们光威银行的王行长,我是阿三,特来拜访你们。”
一个身材高胖的人操着并不标准的普通话说:“哦,欢迎啦!请坐。”
王行长递出他的名片:“听闻贵公司将在本地架桥,我行愿意与贵公司精诚合作,提供最优惠的服务。”
“谢谢啦!我们也愿意与光威银行合作啦!因为我们有好多外汇资金,在农行办很不方便。”胖子说。
王行长的公关能力很强,经过一番交谈,很快就取得了港商的好感。据胖子介绍,他是豪威公司的大陆总代理。
他指了指身边的瘦子说:“这是我们的财务经理。”
他又指了指身边的娇小女子说:“这是我的秘书啦!”
王行长说:“明天中午我们将在‘醉月酒楼’设宴为各位接风,希望各位赏光。”
“好啦,好啦。我们一定去啦,你太客气啦!”胖子说。
从宾馆里出来,夜已经很深了,可阿三并不觉得困倦,相反还觉得兴奋,因为如果港商真的在中行开户,那全行的人都会舒心地过一年。 第二天中午,阿三陪着王行长在“醉月”酒楼大摆宴席招待港商。
酒席上你来我往、谈笑风声,喝得不亦乐乎。阿三和王行长使出浑身解数,哄得港商十分高兴。
“现在我为远道而来的香港朋友献歌一曲。”王行长接着引吭高歌一曲《你从哪里来,我的朋友》。
“我也请香港的朋友唱支歌。”阿三接着鼓掌道。
瘦子接过话筒:“那我就不好意思啦,我就为大家献上一首《爱你一万年》。”
瘦子开始唱了,唱得还可以,于是阿三和王行长鼓掌。瘦子越发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又唱了几首,并开始吹开了:“你们不知道啦,我在香港经常和华仔在一起吃饭唱歌的,还有甄妮小姐也是我的好朋友啦!”
阿三明知他在吹牛,也装着相信:“难怪你唱得这么好,原来华仔是你的朋友啊!”
酒足饭饱,胖子终于同意在中行开户了,他们一起来到B行。开户当然需要手续,可是他们并没有营业执照。
“这样好啦,我让我的公司发个传真。”
胖子拨了香港的电话,很快就传来了一份威豪公司的营业执照,开户手续草草办好。
不久,帐户上汇来了二十万元资金。港商说,他们的全部资金即将很快汇到,现在还在考察施工的工程队。
有一天,王行长亲自用车把港商送往开往洛阳的飞机,据说他们要去联系工程队。
又过了十多天,港商回来了,同时还带来了两个人。这两个人是洛阳银桥建筑公司的老总和技术总监,他们是来考察工程的。
当然,王行长又免不了热情款待。可能是看有银行行长作陪吧,银桥老总饭后就在威豪的帐上存下一百万银行汇票。这是港商和银桥公司的协议,港商答应将工程承包给银桥公司,但银桥必须预交一百万元的工程质量保证款。
一个夜晚,阿三又陪着王行长去拜访港商,港商所住的房间的门虚掩着。由于已经很熟悉了,阿三就随手推开门和王行长走了进去。只见胖子和瘦子全在,正在一边抽烟一边商量着什么。见阿三他们突然就来,有点着慌,忙把桌上的一包香烟塞到桌下。阿三眼尖,发现那是一包很便宜的“玫瑰”牌香烟。
从宾馆出来,阿三对王行长说:“我有点怀疑他们的身份,在外抽的都是‘中华’,在自己房间里却抽着‘玫瑰’。”
王行长也开始警觉起来,但怀疑归怀疑,那一亿元的资金还是充满着诱惑,使人欲罢不能。
两天后的一个下午,胖子的小秘拿着现金支票到B行要求提取二十万元的现金。由于事先已经有所警觉,被阿三婉言谢绝,理由是港商的帐户不是基本存款帐户。
下午,胖子就找来了,嚷嚷着要从B行撤消帐户,由于怕快到口的肥肉被别的行抢去,王行长答应可以帮他们汇出资金。
没过半个月,港商帐户上的资金就全汇到四川的某个帐户上去了,据胖子说,他们在那里和那里的政府正在洽谈修路的事情,急需用钱。几天后,港商也消失不见了。
又过了几个月,一天,B行的营业部门前来了两名警察,递出“帐户查询书”:“我们是洛阳法院的,特查威豪公司在你们这里的帐户情况。”
原来那几个港商真是骗子,所谓的香港威豪公司只是个皮包公司,已经被银桥公司起诉,胖子和他的小秘已经被逮捕,瘦子不知去向。
此事把王行长吓出一身冷汗,不过还好,法院并没有追究银行的责任。
阿三觉得B行还是担当了不光彩的角色,为骗子行骗提供了无形的担保和方便,而这一切都是怪那繁重的存款任务!
一天,王行长的办公室哭哭啼啼地来了个储户。
“行长你要给我做主啊!”
王行长忙问什么事情。
事情是这样的,早上储户去天天储蓄所提2万元钱,不一会,当柜的小李递出她的存折:“对不起,你的户上只有几千元了。”
她感到奇怪,打开存折一看,只见存折上已经被补写了一笔交易,提款2万,存折上还剩下几百元。她忙问怎么回事情。小李说电脑里的资料显示2天前已经被提取过两万元,只是存折可能漏打,现在补记。
储户继续说:“王行长,我确实没有提过两万,我还是一个星期前在那里办理业务,你们的储蓄员说因为电脑更换了新程序,所以帮我换了个新存折。”
王行长感到事情的严重,忙安慰了储户,答应一定尽快给她答复。
事情很快在行内传开了,大家纷纷议论。不过大多数人都认为一定是储户在欺诈,换过新存折后,用旧的存折还提过钱。那也怪当时新旧系统转换时管理比较混乱。阿三也认为是储户在欺诈。因为他和天天储蓄所的人都很熟悉,他觉得他们都是很诚实的人,不会内部作案。
可王行长却不这么认为,他认为内部作案的可能性大,为了怕事情闹大影响中行的声誉,王行长决定暂不报案,内部调查,并成立了调查小组,阿三是成员之一。
首先找出储户的帐户资料,发现确实在两天前被提取了两万元钱。找出提款凭证,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提款的数字。王行长派人仔细核对笔迹,行内没有人写这样的字。
王行长有开始一个一个找天天的员工谈话,天天储蓄所的人并不多,连主任在内只有五人。其中一人是临时工成小京。成小京是第二个被谈的对象,问什么他全说不知道。不过谈完话他应该立刻离开,因为那天他并不当班。可是他并不回家,装着很热心的样子帮着查帐。举动有点反常。
终于所有员工都谈完了话,夜已经很深了。大家晚饭还没有吃,就一起去了附近的一个饭店。吃完了饭,成小京竟然抢着要付帐,阿三感到好笑,和行长吃饭怎么能要一个临时工付帐?王行长和阿三相视而笑。 在回家的路上,王行长问阿三:“你觉不觉得成小京今天很反常?”
“是很反常,平时在一起吃饭玩的时候,他是从来不付帐的,因为他是临时工,当然我们也很理解他。”
“我想他一定有问题。”王行长沉思着说。
第二天,阿三通知成小京到行长室来。
成小京来了,神色有点慌乱。
“成小京,对于这件案件我们经过调查已经掌握了许多的证据。”王行长严肃地说:“我们现在不想报案,只是想给作案人一个自首的机会。”
“其实储户是要报案的,她的叔叔是新民派出所所长。”阿三接着说: “都是我们王行长做工作,她才答应不报案。不过她只给了我们两天的时间。”
“如果警察插手这件案子,那就不好办了,别看区区的两万元,那也是要坐几年牢的。”王行长说:“这样的小案子对警察来说要破是不会费什么力气的。”
接着王行长讲了个S支行的一个案例。S支行在一次盘金库的过程中,发现短款一万元,怎么查也查不出。后来只好报案,很快就查出了,原来是出纳科长在一次入库检查的时候趁人不备顺手在怀里带出了一万现金。他以为天衣无逢,可是警察经过仔细盘查,在S行对面的工行营业所里发现了丢失的那一万元钱,上面还贴着S行的封签。据工行人回忆,就是此出纳科长在丢失库款的那天下午存在他们那的,当时他们还感到奇怪,光威行的人怎么不钱存他们那了。为此,原本前途无量的出纳科长被判了三年有期徒刑。
“我们希望你能自己交代问题,”王行长语重心长地说:“那样也许不会惊动警察,当然这还要看你自己。”
成小京脸色越来越苍白,还笑着说:“你们怎么可以怀疑我呢?这关我什么事情呢?你们又不是不了解我。”
阿三一语双关地说:“这是最后的机会了,不是我们不了解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天并不热,可是斗大的汗珠不断从成小京的脸上滚落。
“好了,我们还是去报案吧。”王行长终于打破僵局。
成小京慌了,一下双腿着地跪了下来,吓得哭着说“我该死啊,那钱是我拿的。”
成小京交代了作案经过。原来一个星期前储户前去办理业务,成小京热情地帮她换了个新存折。可储户走的时候,旧的存折没有拿走。那个时候是新程序刚上的时候,还没有具体规定一定要把客户的旧存折收下。还是新旧存折混用的时候。这旧的存折就落到了成小京的手里。在一次外面客户很多的时候,成小京悄悄用左手填了一张取款凭条,用旧的存折提了两万元,出纳小潘没有注意,以为是外面客户取的款,就付了款。成小京偷偷地揣进了自己的口袋。
成小京哭着说:“其实我的思想斗争也十分激烈,作案前曾经想了一夜。可是我不服啊!我的工作能力很强,全行我捆的钱最好。可是只因为我是临时工,我每个月只拿3百多元的工资,工作却干得不比别人少。在一个单位,干一样的工作,为什么还要将人分为三六九等,拿着有天壤之别悬殊的工资?所以我决定铤而走险,也许是心理不平衡的一种发泄。”
确实,成小京很能干,外表看也非常老实,和阿三是很要好的朋友。可是阿三没有想到成小京会干出这种事情,真令他很是失望,看来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成小京被开除出银行,不过没有坐牢。
“家贼难防啊!”事后王行长感慨地说。
B行有位信贷科长,姓曹,是B行刚成立的时候从建行调过来的。他有时对待客户非常热情,甚至抛开银行的利益为客户作想,阿三有时候会想,他是不是太过热情。 有一天,一直在B行办理结算业务并存款很多的天马公司张经理对柜面的会计员小孙抱怨说:“我们一直都在你们这里办理业务,最近资金有点短缺,可你们信贷科的曹科长怎么总不冷不热地对待我们。”
小孙很机灵,暗示着张经理:“我看您还是有空的时候去他家里谈好点。”
张经理心领神会,第二天就办到了贷款。阿三后来看到曹科长和张经理经常称兄道弟,俨然成了铁杆哥们。
B行一直缺少一位副行长,曹科长到处活动,他是个实实在在的官迷,听说他从建行调过来,目的就是想尽快地在B行得到提拔。曹科长的能力也许差点,可是马屁工夫却是一流。他还在建行的时候,有一天听说行长家厕所堵塞,他就用一双手掏了半天,硬是帮行长把马桶掏通了。
曹科长四处打点,当然花了不少钱,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就等着上级行下文了。可他耐不住性子,早在外嚷嚷开了,见人就说“我快就是副行长了。”
然而事与愿违。由于行政区划的调整,B地被改划归C市,B行所有的人事关系冻结了。曹科长又免不了去C市活动,然而毕竟人地生疏。C市市行也不好直接回绝曹科长,就派人去B行进行民意测验,让职工推选副行长,结果曹科长只得了几票。曹科长提拔的事情终于告吹了。
曹科长对此事情非常恼火,在家一躺就是三天。第四天就开着某贷款单位抵押的轿车不知所踪。
半个月后,曹科长回来了,原来他竟然飞车万里到西安的妹妹家散心去了。他看到每个人都爱傻傻地问:“你投我一票了吗?”
每个人也都当然回答:“投了。”
“唉——”他总这么叹气,好象有点疯了。
市行从外地提拔了一位副行长到B行上任,姓平,据说他是现在C市市行行长的表弟,而且是连升两级。
曹科长更是难受,从此对工作漠不关心,和刚来的平行长更是水火不容。王行长对此也感到头疼,但也无可奈何。曹科长还私下里怪王行长没有为他提拔的事出力。
阿三上班的时候经常看到曹科长一个人在马路上散步,脸上没有一点笑容。
唉——万里飞车只为官啊!可是当官又是为了什么呢?阿三心里有点感到好笑。
新调来的平副行长原是D支行的办公室副主任,因为D支行各项业务都开展得很好,所以提拔了好几位新行长,他也是其中之一。
平行长三十出头,行伍出身。人长得很帅,带着一股傲气。不过不久,大家都开始喜欢这位新来的副行长。因为他工作踏实,关心职工,还严谨自律。为了为B行节省经费,他就一个人住在办公楼上一间空了的房间。一个人晚上就住在空荡荡的大楼内,阿三真佩服他的胆量。只要是月底加班的时候,他总是陪着阿三他们。平副行长也很欣赏阿三,因为阿三的工作很出色。不过他对阿三的工作还有不满意的地方,那就是阿三不爱做假帐绕些钱出来,为此还和阿三发生了小小的冲突,争得面红耳赤。平副行长总爱说:“我们的D行帐做的很活,所以各项工作开展得很好。”
一天阿三上班,发觉平副行长好象几天没有来上班了,问王行长。王行长说平副行长回家有事去了。过了一个多星期,还不见平副行长的身影。阿三隐约地听到流言,平副行长已经被拘留了,是为D行以前的事情。
又一天,阿三看到平副行长回来了,不过是乘着警车,后面还跟着两名警察,他是回来收拾他的东西的。他苦笑着和阿三道别,原来帅气的脸已失去了骄傲。从此,阿三就再也没有见到他。
不久,阿三终于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原来D支行搞了许多的帐外贷款,许多贷款都成了死帐。纸里包不住火,终于被人揭发了。帐外贷款的利息都入了小金库,而帐就在原来办公室副主任平行长的手里。小金库的钱被原D支行的行长和几个得力干将私分了,其中也包刮平副行长。
后来原D支行的行长和副行长都被判刑入狱了,平副行长因为是从犯而且贪污金额较少被免于刑事处分,不过被开除出了中行。
阿三确实感到可惜,其实平副行长是他遇到的很不错的行长,只是因为关键的时候没有把握好自己,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阿三开始准备考会计师了,他开始认真地看书。那是五月的一个下午,转瞬间明天就要考试了。阿三收拾好考试用具,信心十足地准备应考。王行长打电话找他,要他去一下行长室。
王行长看到阿三笑了:“阿三,有个好消息告诉你,明天市行要举行提拔年青干部的挂职考试,本科以上都可以参加,考得好就可以提拔成为挂职副行长了。我们已经替你报名啦!”
阿三犹豫了,如果参加挂职考试,他费尽了几个月准备考会计师的心血就白费了。
“还是去吧!”王行长劝道,“行里你业务最好,考行长只这一个机会, 会计师可以明年再考的,你一定要为我们B行增光啊!”
阿三很矛盾,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人人都劝阿三去考行长。第二天,阿三很不舒服地走入了C行的考场,只见考场里已经坐满了百多人。对这个考试阿三心里没底,事前没有做任何准备,也不知将考什么内容。两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阿三也不知道自己考得怎么样,只是还为没有能去考会计师而不快。
两天过去了,阿三接到通知去参加面试,他的笔试通过了,成绩名列前矛,排名第六。面试在一个大大的会议室里举行,有十位主考高高坐在主席台上,在空荡荡考场的中间放着一张桌椅,好象是审问罪犯。参加面试的人要单独进去回答问题,时间十分钟。
面试前,阿三有点紧张,不过进了考场他就放松下来了。
“你对现在社会上的工人下岗怎么看?”
“这是经济发展所需和必然的现象,我国许多企业都是因为人太多而导致成本过高,效益不好,面临倒闭的风险。与其大家在一棵树上吊死,不如让一部分人下岗在就业,这样既救活了企业,也救活了职工。”阿三不假思索地回答。
“你对我们每周两次晚上组织的政治业务学习有什么看法?”
“我认为很好,对我帮助很大,不是经常参加学习,我现在也不会通过笔试能在这里参加面试了。”阿三违心但幽默地回答。
他的话逗得好几位主考官都笑了。。。
阿三回来了,大家问怎么样,阿三说感觉不错,就象朱总理答记者问一样精彩,人人都以为阿三这次一定要提拔了,阿三也做着彩色的梦。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C分行调来了一位陆行长,他曾在B支行当过行长,不过那个时候阿三还没有参加工作,和他不熟。不过信贷科的曹科长兴奋了,他一直和陆行长称兄道弟。他四处活动,动用了各种手段去巴结陆行长。终于C行把曹科长提拔为B支行的副行长,并安慰阿三说第二批提拔他。已经把他作为后备干部了。
可是阿三不知道逢迎拍马、行贿送礼,第二批也没有他,他仍是后备。
阿三的梦破灭了。第二年他继续考会计师,可是书已经和上一年大不一样,这又耗费了阿三大量的心血。当然这难不倒阿三,顺利通过了。接着又考英语,一样顺利通过。阿三憋着一股气,又考注册会计师,也通过了两门。可是由于连着考试,阿三终于病了,开始失眠了,犯了严重的神经衰弱。那是一段多么痛苦的时光,阿三经常睁着眼睛整夜整夜地看着黑暗的夜,头痛欲裂,甚至产生了轻生的念头。
对阿三而言,他最后悔的事情也许就是参加挂职考试了。
阿三的身体开始渐渐复元了,在他生病期间遭受了许多人的白眼。许多人都幸灾乐祸,甚至有人散布谣言说他疯了。更令他痛苦的是他的女朋友也和她告吹了。经此打击,阿三心灰意懒,他再也不是从前的阿三了,经常有人说他是醉生梦死,阿三却感觉这样很好。人如果醉着活着又在梦里死去那才又何尝不是一种很高的境界?当然这不是一般人所能接受的。
不过,王行长还是很关心阿三。一天夜晚,王行长找阿三谈心。
“阿三,我知道你是个人才,不过在现在这种社会,象你这样刚正不阿的人是难有出头之日的。”
“谢谢你,王行长,不过我早已对这些不感兴趣了。”
“我就要离开B行了,要去E行任职。”
“为什么?”阿三有些吃惊。
“呵,这只是正常的人事调动。”王行长苦笑着说。
“那这里谁会负责?”
“当然是现在的曹行长了。”
“哦!”
“阿三,我要提醒你,和曹行长一定要处好,虽然他缺少才干,不过你毕竟在他的领导之下啊。”
“可是听说马上就要进行机构改革了,现在B行又由曹行长来领导,我真是担心啊!”王行长继续忧心忡忡地说。
王行长调走了,曹行长上任。他的能力根本无法与王行长相比,而且私心很大。整天趾高气扬,一副了不起的样子。还刚愎自用,经常自以为是地拿出什么方案强行在中层干部会上通过,其实那些方案经常是漏洞百出,无法执行。
不过开始的时候他还算是努力工作,过了一阵就露出了本性。工作渐渐散慢,有时一些重要的文件都能压在他的桌上几个月不下发。渐渐地大家经常看到有位女子经常出入行长室,曹行长说是他的表妹。不过谁都知道他们关系有点暧昧。一次阿三迎头撞见曹行长的表妹,只见她描眉搽粉,很是俗气。阿三心中暗笑曹行长的眼光,竟然喜欢这样的表妹。
行里正在营业部搞装潢,营业部的小张笑着告诉阿三:“快来看,行长表妹的爸爸来了。”
“什么意思?”阿三问。
“呵呵,就是搞装潢的包工头啊,你看看就知道了。”
阿三看到了那个工头,不油大笑,原来长得真和行长的表妹一样。
有一天,曹行长说:“我们行办公室很忙,需要再找个临时工。“
第二天,表妹就来上班了。
第三天表妹就再没有来上班,阿三感到莫名其妙,不过他看到曹行长的脸上有几道抓痕。莫非是个表妹闹翻了?
“曹行长啊,你的脸是怎么了?”有人关心的问。
“哦,被家里的猫给抓了。”曹行长回答。
住在王行家楼下的毛飞有一天告诉阿三,就在表妹上班的那天晚上,曹行长在家和老婆吵了一夜,还打了起来,害得他一夜没有睡好。
机构改革的风声越来越紧,B支行人心惶惶,就在曹行长的领导下度过了一个又一个不安之夜。 终于听说B行被列入将要改革的几大支行之一,B支行的员工各怀心思。有的苦练基本功、不停地看书。有的则四处打听别的地方的改革情况,一次计划科的毛飞打电话给一个外省已经被撤消的P行的电话:“喂!是P行吗?”“不,这已经是私人电话,P行已经不在了。”
鱼被杀的时候一定没有等待被杀的时候痛苦。时间一天天地过去了,可改革还迟迟没有来,却迎来了“三讲”运动。
接到通知,所有支行中层以上的干部都要去分行参加“三讲”动员报告。
那天,阿三也去了,会场上黑压压地坐满了几百号人。只见陆行长正襟危坐,红光满面:“同志们,我宣布C行‘三讲’运动现在正式开始,这是整顿党纪党风的很好机会,我建议大家借此机会要端正思想、提高修养,特别是作为我们领导干部更要以身作则。。。”
陆行长越讲越兴奋,突然从下面走出一中年男子,手里端着一杯水快步走上主席台,狠狠地将水浇在了陆行长的脸上。这一举动使大家看呆了,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情。该男子很快就被别人拉开了,阿三仔细一看,原来是C行保卫科的肖科长。
陆行长毕竟是陆行长,他擦了擦脸上的水,继续滔滔不绝起来。
开完会回来,关于陆行长如何被泼水的事立即被四散传开了。具体原因大家也都知道了。原来肖科长的妹妹肖玲也在C行工作,颇有几分姿色。陆行长经常找她谈心,并以提拔她为许诺,终于勾搭上了。而陆行长是早有妻儿的人,肖玲也有个就要和她结婚的男朋友了。这事被肖科长知道了,他去找过陆行长,要求陆行长断绝和他妹妹的关系。可是陆行长否认有这样的事情,暗地还和他妹妹保持着关系。在“三讲”会议上,看到陆行长满脸仁义道德的嘴脸,耿直的肖科长气得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终于忍无可忍,泼水而出,轰动全市,惊动全省。陆行长也因为此事灰溜溜地调出了C行。
B行的“三讲”运动开始了,要求大家不记名地对行长提出意见。阿三看到几个同事都交出白纸。好奇地问为什么。
同事回答:“这是无声的抗议!”
C行还派人专门找B行的人谈心,请他们提出意见,并保证决不泄露谈话内容。有许多人不知道这只是个过场,特别是毛飞不知天高地厚,把曹行长所有不端的言行都道了出来。
“三讲”运动过去了,曹行长还是行长。毛飞却倒霉了,大会小会经常被批评,最后被调去储蓄一线当出纳去了。
曹行长对人私下说:“不是我不给毛飞面子,‘三讲’的时候竟然有人说我生活作风不好,听说就是他讲的。”
“三讲”并不是大家关心的事,大家关心的还是改革。 天天都听说虎要来了,老虎真的来了。改革工作组终于开始了对B支行的改革。虽然面临着艰难的选择,改革比想象中要顺利得多。改革的方案是大家一起考试,分数高的人留下工作,分数低的人则可以分流到其他行或者买断。阿三很想买断,随便考了考,以为分数一定很底。结果却令人捧腹,大多数人竟然都不想留在B行工作,都怕自己考得高,阿三的分还是考得高了,竟然是留下的人之一,他提出买断,没有被批准。他只好继续留下工作。
事后工作组作了调查问大家:“你们为什么都想背井离乡出去工作啊?”
大家回答:“因为我们有个‘好行长’,我们对留下没有信心,不想再受第二次改革之苦。”
和阿三要好的朋友大多分流到外地工作去了,毛飞选择了买断,拿了八万元钱回家开了个小店,整天乐呵呵地,看到阿三就说:“你小子真是老笨,看我现在多自在。再不受那个鸟行长的气了!”
改革后的B行百废待兴,因为被撤掉了很多网点,走去大部份人,在社会上造成了很坏的影响,存款大幅度下降。留下来的人对新岗位都不太熟悉,还心态不一。B支行的羊副行长因为改革被降了级从此对工作不闻不问,甚至还给工作制造障碍。这时的曹行长在干嘛呢?他整天夹个小包忙着装潢行内空闲下的一套大房子,准备出租给一家大公司。
很快这家公司开业了,阿三看到原来失业在家的曹行长的老婆也在里面上班,这才恍然大悟为什么曹行长那么热心于装修了。
改革后职工们开始都认为工作压力一定很大,谁知道却没有一点压力,没有存款任务,可以迟到早退,简直是从没有的轻松。
其实员工们心里都很着急,都想大干一番,可是蛇无头不行,光急又有什么用呢?
阿三倒是无所谓,如果因为B行经营不好再次被完全撤消,他正可以离开了。他想飞的心事一日没有停歇。
C行好象对B支行未来的信心也不是很大,几乎处于不闻不问的地步,半年下来了,B行的业务还是不断下滑。终于C行的黄副行长来调研了,调查为何业务大幅度下滑的原因。
面对还有下岗危险B支行的职工们终于忍无可忍了,他们纷纷向黄行长反映情况。曹行长面临着四面楚歌的境地。不过他没有想到的是大家竟然群起而攻之。他原以为只有阿三和其他几个平时对他不满的人会对他提意见,还专门派他的得力亲信在阿三和黄行长谈话的时候去看着阿三,阿三可不管这一套:“黄行长,我就说直话,如果照这样发展下去,我根本就看不到我们行的发展希望。如果你问为什么?那就是一将无能,累死千军。”
那天的谈话让黄副行长非常激动,他感觉到了B支行的问题所在,晚上还召开了全行员工大会,让曹行长做了深刻检讨。
职工们好象又看到了新的希望。
可是一天天过去了。还是什么动静都没有,B行的职工们好象也都慢慢地麻木了,有消息传来说,C分行对B支行都已经失去进一步保留的信心了,没有任何人愿意来挑B支行这个烂摊子。
原本充满着希望分流到外地工作的B行职工在假日回来的时候经常来看望阿三,也在述说他们的苦经:“唉,现在的感觉真是如丧家之犬啊,在那里干着最累的活,还被瞧不起。尤其是工资待遇,还不如那里的临时工。千好万好还不如在家好啊,如果B行有前途,我们真的都不愿分流啊!”
“为什么分流了待遇那么低啊?”阿三问。
“我们只是借用,不是正式调动啊。还不允许家属也调过去。”
“唉——光威银行一向如此啊,真不知道那些高高在上者是如何管理的?”阿三叹道。
就这样在沉闷中迎来了新的一年,也迎来了上级新的管理措施,那就是将所有的员工分A、B、C、D,和奖金挂钩,被评为D的员工将面临下岗的危险。据说这是引进国外最新进的管理措施。不过阿三早就听说过这种管理办法了,那还是5年之前,有一家公司也搞得轰轰烈烈,最后却不了了之。阿三认为这并不是一种好的管理办法,一个单位的管理措施应该以激励为主,可是在光威银行这么些年,阿三明显地感到光威银行更本采取的就是压抑的管理措施。让员工整天都活在一种压抑的气氛中,谁还有工作的积极性。也许是上层领导以为积极性是靠压抑压出来的吧,不过阿三也学过很多经济理论,好象从没有听说过。
A、B、C.D的指标是上级行强行下达的,不管员工的工作好坏,B支行一定要评出两个C一个D级员工。首先要职工互评。互评之前,阿三就看到许多员工纷纷活动开了,有许多人找阿三,要求团结起来对付其他人。
呵呵,看来ABCD真是挑动员工内斗的很好方法啊。阿三心中暗笑道。
测评开始了,那天储蓄员李巧因为生病没有来,结果她的分数最底,于是她被评为了D级员工。当李巧来上班时,她实在难以相信这样的事实,他去找曹行长评理,曹行长也讲不出什么道理来,只是说:“谁让你那天生病了?这是大家评的分,我也没有办法。”
生性好强的李巧再也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她大哭着跑上了楼顶,大喊着不公,有欲跳楼的冲动。
“这是什么单位啊?还给不给人活了。”只见她捶胸顿足,精神面临着崩溃。这可吓坏了所有的人,阿三和几个同事冲上楼顶,费了好大的劲才八李巧拉了回来。
不过ABCD好象也有点用处。因为行长们也要测评,政绩一向不佳的曹行长被评为C级行长。
B行的存款开始有所回升了,而且机构改革的步伐似乎已经停顿。于是眼红B行行长位置的人也出现了。 一天下午,C行黄副行长来到了B行宣布:“以前干部的任用是由上级选下级,所以难免出现用人不当的情况。现在我们将在辖内开展行长竞聘,把选择行长的权利交给职工,在你们行作为试点。如果现任的行长不参加竞聘,那将仍然享受行长待遇,竞聘的条件是大专以上三十五岁以下的行员都可以。竞选的程序是这样的,先是笔试,然后是演讲现场答辩由职工评分,这两样占60%。还有40%由党委决定。”
他又私下找了曹行长,让他不要参加竞聘了,工作另行安排。
虽然是个小小的处境不妙的B支行,全市来参加竞聘的竟然也有近二十人,很多人陆陆续续地来找阿三了解B行的各种情况。本来对工作漠不关心的羊副行长开始积极行动了。有一个星期天,阿三看到向来只喜欢叉着腰指挥别人的羊副行长竟然在营业部的大厅内卖力地拖起地来了。他看到人就笑:“我要竞聘行长,请投我一票。好吗?”阿三听很多人说,C分行收到了许多关于反映曹行长工作生活问题的人民来信,据说都是羊副行长发动那些已经分流在外的原B行员工写的,看来羊副行长眼谗着曹行长的位置已经很久了,现在机会终于来了,他能不全力以赴吗?
有人问阿三:“你为什么不报名啊?这是个好机会啊!”
“因为我不想再被别人当猴儿耍啊!被箭射过一次,我再不想被箭再射一次了。而且我现在对当什么行长再没有任何的兴趣了。”
竞聘工作在紧锣密鼓的进行,阿三知道,其实新的行长的人选早已定在C行领导的心里了。演给大家看的不过是一出戏而已。不过就不知道会不会又有人因此而疯狂。不过从种种迹象表明好象羊副行长并不是C行领导心中的行长人选,羊副行长对此好象还不知道,他处处都对人说B支行行长非他莫属。真不知道一旦落选对一直官迷心窍的羊副行长是什么样的一种打击?
对谁会来B行任新的行长,阿三一点也不感兴趣,但愿他能给B行带来新的希望,想飞的心事却一天一天在心中膨胀。
也许这个世界所有的地方也和光威银行一样吧,不过还是要出去试试才知道。阿三一边看着天边飞过的一行大雁一边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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