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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经理》:第一部描写基金内幕的财经小说

本主题由 admin 于 2008-6-5 22:53 移动
 (四十)

  “买入0048,60 000股,已成交。”当手机中传来下单已经成交的报告,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浮上他的嘴角,他关掉了手机,从四号登机口上飞机。

  四点钟,李旭政风尘仆仆地赶回了公司,马上坐到电脑前面默不作声地盯着盘面看了有二十分钟,终于开始说话,“我们可以动用的筹码几乎已经没有了,现在的持仓成本还明显高于市价,这种局面仍然很不乐观,即使明天我们所谓的合作伙伴会再帮我们拉一个涨停也很危险,我们必须马上降低仓位,而且不能让人看出来,十几手、十几手地减。”

  “如果明天开盘直接封涨停呢,也要减仓吗?再说,我们的行动完全不通知那些合作伙伴,是不是有点不仗义啊?”雷胜平说。

  “老大,你以为他们全是在帮你啊!他姜洪文算个什么东西啊?在我们过去做私募这个圈子,最看不起的就是他那种货色。我看他肯帮你,第一是在打那个女记者的主意,第二就是打算趁乱捞上一笔。对了,那个女记者呢?”

  雷胜平这才想起来一直没有和方芳联系上,连忙再一次拨打方芳的手机,彩铃传出的是那首刘德华和陈慧琳对唱的《我不够爱你》。

  不能在没有月亮的夜里,

  也不能轻易地闭上眼睛,

  因为你会出现在天空或心里……

  不能在一望无尽的地方,

  也不能钻进那拥挤人群,

  因为寂不寂寞都会惊醒我,

  我失去了我不够爱的你……

  “喂……”对面终于传来了方芳有气无力的声音。

  “方芳啊,我是雷胜平啊。0048涨停了,多亏你啦。你在哪里啊?喂,怎么不说话啊,方芳?”

  “你就知道你的0048,你心里有我吗?”方芳冷淡地回答。

  “我……是我不好,可刚才一直打不通你的电话啊。方芳……”

  “好了,是我的错行了吧,全都是我的错!我拿着电话不接,我有病啊我!”方芳生气地挂掉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雷胜平一脸茫然,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把方芳得罪了。

  “怎么了?”李旭政看到雷胜平脸色不大好。

  “方芳莫名其妙地冲我发了一顿脾气,谁知道她发什么神经。”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李旭政皱皱眉头,“她在哪?”

  “不知道啊,但好像是在外面。”

  “赶快打过去。”

  雷胜平连忙再拨打方芳的手机,这一回则是无人接听。雷胜平这才感觉有点不大妙,方芳会去哪里呢?他不知道。

  滨海大道上,方芳漫无目的地走着,微微吹拂着的海风,让悠然散步的人们感觉到傍晚的凉爽,而夕阳逐渐滑去的余晖,更被很多长者用于教导孩童珍惜时光的短暂。然而,泪水已经流干的方芳没有欣赏深圳这特有的美景,她的脑海一片空白,她不愿意想起刚刚那不堪回首的经历,但隐隐作痛的身体却时刻都在攻击她本已经受伤的心灵。她不愿意接听雷胜平的电话,她不愿意让雷胜平知道这一切,可是此刻她又是多么想见到雷胜平,他的声音、他的话语、他的抚摸,所有的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女人最无助的时候,需要的或许只是靠在心爱的男人的肩膀上大哭一场。

  终于,在雷胜平第五次拨通方芳的电话的时候,方芳按下了接通键,里面传来了雷胜平的声音。

  “方芳,你在哪里啊?快要急死我了。都是我不好,方芳,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方芳本已经流干的泪水又一次夺眶而出。“胜平……我,我好怕……”

  “出了什么事情了?方芳,你在哪里?我马上过去!”

  “我在滨海大道,你在红树湾对面找我吧。”

  “好,你等着我,我马上过去。”

  雷胜平挂掉电话,“方芳可能真的出事情了,我现在过去找她。对了,如果于淑云找我的话,就说公司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

  李旭政叹了口气,“只能这样了。你啊,将来不是栽在女人手里就是会有女人死在你手里。”

  深圳的天气复杂多变,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已经被浓密的乌云所吞没,远处还传来几阵雷声,随后豆大的雨点便开始由疏变密地落下,路上的行人也随之加快了步伐。无论贵贱、不分贫富,他们都奔向一个被称作“家”的港湾躲避即将到来的暴雨。

  滨海大道上,雷胜平的帕萨特在急速飞驰,他在努力寻找着那个牵动着他神经的身影,汗珠从他的额头缓缓滴下,这种焦急而迫切的心情似乎和当年于淑云初到深圳机场时他接机的感觉一般。终于,他看到一个弱小的身影蜷缩在狂风下,是那样的孤独、那样的无助。那就是我的方芳吗?那就是冰雪聪明的方芳吗?天啊,真的是方芳,雷胜平忍住心底的痛把车停在方芳身边,飞似地打开车门跳了下去。

  “方芳,你怎么了?”

  “胜平……”方芳扑向了雷胜平的怀里,雨水、泪水交织在一起。

  “没事的,方芳,有我呢,到底出什么事情了?我们上车说,好不好……”雷胜平想把方芳扶上车,但方芳却伫立在雨中,任凭洗刷,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变得清醒。逐渐冷静下来的方芳把自己的遭遇告诉了雷胜平。

  听完方芳的叙述,雷胜平呆住了,他怎么也无法相信为了自己,方芳竟然献出了女人最宝贵的东西。雷胜平恨姜洪文,但他更恨自己,要不是自己提出让方芳去找姜洪文帮忙,又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巨大的悔恨和愤怒让雷胜平失去了理智,任何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面对这种情形都无法理智。他发狂般的用头撞击着汽车的挡风玻璃,连续几下玻璃出现了破裂的碎纹,鲜血从雷胜平的额头上流下。

  “胜平,不要这样……求求你,不要这样……”方芳用弱小的身体挡着雷胜平,可雷胜平完全不理会。

  “我是个混蛋,我不是人啊!”雷胜平一边撞击着玻璃,一边狠狠地骂着自己,一边大哭。

  方芳怎么也无法阻止雷胜平,她抹干了眼泪说,“胜平,你要撞死吗?那好,我陪着你。”方芳说完也用额头撞向挡风玻璃,好在方芳的力气不大,玻璃震动一下,并没有破裂。雷胜平连忙抱住方芳,两个人挣扎着摔倒在路边。“方芳,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

  “别说了,胜平,这不是你的错,我不会怪你的……”

  “姜洪文那个混蛋,”清醒过来的雷胜平抑制不住心中的愤怒,“我去宰了他。”

  “胜平,你不要冲动,千万不要冲动,不要干傻事情。你现在还有很多要紧事情要做。”

  “什么狗屁要紧的事情,投资总监、基金经理,这些都算个屁啊!我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我算什么东西啊!等收拾了他,方芳,我们离开这座城市,我要娶你,我要和你结婚。”

  “好了,你不要冲动了!这笔账我迟早会跟他算的,可现在不是时候,你现在必须冷静下来,先把当前的难关渡过。”

  “可是……”

  “好了,胜平!如果你还是个男人,如果,如果你还爱我,你就听我一句。振作点儿,路还长。”

  雨依然在下,天依然阴霾,年轻的男孩和女孩相拥在一起构成雨幕中一道独特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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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回:出奇兵博弈回合风云变幻 下狠手冲冠一怒也为红颜

  (四十一)

  夜晚,雷胜平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于淑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这两天你去哪了?你的脸怎么回事?”看到雷胜平进来,于淑云冷冷地问道。

  “唉,这两天我们的基金遇到一些麻烦,有人在暗算我们,我在想办法,我现在很累。”

  “想办法想到酒店里去了?跟你的红颜知己在一起很快活吧?”

  “你不要这么刻薄好不好?我很累,不想和你吵架。”

  “我刻薄?雷胜平,你现在本事大了,有资本了,脾气也大了是吧?你嫌我刻薄了?好,你那个女记者不刻薄,你还回来干什么?你去找她好了!”

  “你这是听谁说的?”雷胜平不知道于淑云怎么知道他和方芳的关系,但还是本能地否认,“哪个女记者?我和媒体的联系都是公事,你不要乱猜,好不好?”

  “雷胜平,好,是我乱猜,是我多疑,我神经病好吧!”于淑云又一次把自己关进了屋里。

  “我的于淑云同志,”雷胜平一边敲门一边喊,“不要耍小孩子脾气了,好不好?把门打开,听我给你解释……”

  于淑云猛地打开门,带着她的行李,一言不发地离开了这间屋子,雷胜平想要阻拦,终究被愤怒的于淑云挣脱,加之雷胜平的心情也很烦躁,一赌气没有追上去,只是透过窗户看着于淑云的背影渐渐地消失……

  躺在床上,雷胜平辗转反侧,焦躁难安。想想方芳,想想于淑云,想想0048,想想媒体可能的报道,想想明天还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处理,他的头简直要被撑爆了。于是,他把李旭政喊了过来,这个时候,可能只有李旭政能帮自己。

  “你和于淑云吵架了?你的脸怎么了?”李旭政进屋后劈头盖脸问道。

  “唉,我和方芳的事情不知道怎么被她知道了,跟我又吵又闹,现在又跑出去了,可能是去她在中行的住处了吧。”

  “我靠,刚把那个记者找到现在老婆又跑了,你说你整的这叫什么事儿?”李旭政似乎永远也记不住方芳的名字,“我就说嘛,你妈的就是太有女人缘了,也没个女的看上我。”

  “唉,行了行了,说点有用的。”雷胜平一脸的无助。

  “对了,那个女记者究竟为什么发飙啊?”

  “是这样的……”雷胜平心中又是一阵剧痛,虽然他不愿意让别人知道方芳的事情,可为了报仇,必须有李旭政帮忙,于是将发生在方芳身上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李旭政。

  “妈的,这个王八蛋,居然真的干出这种不知廉耻的事情。”李旭政听了也是怒火中烧,虽然他一直反对雷胜平脚踏两只船,“不管怎么说,那个女记者是为了你才被那个孙子糟蹋的,你要还是个男人,就绝对不能放过那个混蛋。”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真想宰了他。”雷胜平的拳头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我倒不是这个意思,你不值得为了收拾他干出些违法的事情。咱们还年轻,不值得。我们要想办法利用这次操作0048的机会,把他往死里整,让他倾家荡产、身败名裂。”

  “这个混蛋本来就是身败名裂,我当初真是昏了头,怎么会想到找他帮忙。你有什么具体的想法?”雷胜平忍住心头的怒火。

  “暂时还没有具体的计划,但我想只靠咱们的力量是不够的,更重要的是里面还有另外一股力量的参与。”

  “你是说夏锋?”

  “对,就是那个私募基金。三方博弈不是很好办。其实,我们在公司的董事会里也经常看到这样的情况,即使是两个实力接近的股东,再加上一个小股东,这时候制衡起来最为复杂,任何两方联合起来都会左右整个局面。这时候,小股东反而能起到大作用,没人敢轻视它。”说到这,李旭政突然想起了什么,“对啊!现在我们是和姜洪文联手对付夏锋,为什么不能变成联合夏锋对付姜洪文呢?胜平,夏锋现在处于劣势,你能不能想办法说服夏锋跟我们合作?”

  雷胜平眼睛一亮,是啊,找夏锋,说不定可以解决问题。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如果夏锋和蒯金华不像雷胜平和姜洪文那样仇深似海的话,说不定可以结成联盟。“我马上联系夏锋!”雷胜平说完连忙从手机上查找夏锋的号码。

  “等一下,”李旭政制止住雷胜平,“你想好怎样对付他了吗?”

  “我……”

  “不要着急,我们先筹划一下……”

  细细思考一番,想过了夏锋可能给出的各种答案,雷胜平终于拨通了夏锋的电话。

  “喂。”一个深沉的声音传来。

  “夏总,我是雷胜平。”

  “你好,”电话那边并没有一丝意外,“我等你的电话已经很久了。”

  “我也是在思考很久之后才决定和夏总您通话的。”

  “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夏总,过去共事的时候,我一直很敬重夏总的学识。这两年我们的市场逐渐成熟,您从西方带来的经验越来越多的被我用在投资之中。”

  “大晚上的,你不用奉承我。雷胜平,我确实低估了你的力量,那么大的接盘绝对不是你们那两只基金能做得出来的,没想到连商业股评都被你忽悠了。姜洪文手底下那个姓孙的在电视里面吹得挺带劲儿。哼哼,年轻人,你比我狠。”

  “夏总,我当时也是迫不得已啊。除了砸盘、对冲,我们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冤家宜解不宜结,这个世界上没有解决不了的矛盾,我想您和蒯总也一样,如果他有什么对不住您的地方,我一定想办法让他给您一个交待。我们见个面好好谈谈,可以吗?”

  对方沉思了片刻,显然是在思考,“说实话雷胜平,我是不大想让你卷进去的,年轻人有你这样的才华、这样的责任感,很难得的。”

  “夏总,其实我也有我的苦衷,和姜洪文的合作给我带来了一些麻烦,我也需要您的支持渡过现在的难关。”

  “哦?这样啊!那好吧,事不宜迟,要见面现在就见吧。我们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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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二)

  夏锋不愧是学者出身,深夜会面居然把地点定在深圳大学,也许是出于安全和保密的考虑,毕竟没几个人能够想到两个股票市场的重量级人物会在“象牙塔”内摊牌。而且,如果选择非常规的手段解决问题的话,在高校里面实在是有些煞风景。但为了保险起见,李旭政还是决定与雷胜平同行,不过谈判时他在暗处,不会轻易露面。

  深圳大学坐落在南山后海湾,校园依山起伏,外海内湖,荔枝成林,花木繁荣,环境优美。虽然已经接近午夜,依旧有三两个学子徘徊在林荫小道之上。环顾这一切,雷胜平感慨不已,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夏锋约定在文山湖畔见面,他说那里安宁儒雅、书香弥漫。

  下了车,雷胜平环视四周,除了几对恋人相拥在不显眼的角落之外,湖边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孤独地凝望着平静的湖水,那个人正是夏锋。雷胜平吸了口气,缓缓地走上前去,与夏锋并排而立。

  “夏总真是雅兴啊,选在如此富有诗意的大学校园。”

  夏锋依旧凝视着湖水,并不看雷胜平一眼,“我在伊利诺伊留学的时候,就很喜欢美国大学的校园风光,现在每天忙忙碌碌,很少有这种机会了。不过,烦心的时候,我还是会来深大走走,可惜深圳没什么高校,只能是来这里。说真的,我更喜欢学生时候的感觉。”

  “夏总也这样怀旧啊,胜平毕业时间不长,但时刻都在怀念大学生活,那里没有这么多的勾心斗角,同学之间吵吵架,也不记仇,睡一觉全都忘了。”

  “年轻人有这样的心态很好。蒯金华有你这样的部下是他的运气。”

  “对了,你和蒯总……”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夏锋轻描淡写,“当年还是在券商的时候,蒯金华违规操作,证监会立案调查,问到我的时候,我还替他开脱,可后来他居然把责任算到我的头上,是我为他背了这个黑锅。后来,他在宏达出任老总,招我过去做基金经理,我以为他会感激我,所以这么多年对他还是忠心耿耿。后来我才知道,他不过是想稳住我、牵制住我,不让我把这个事情说出来。等市场淡忘了,再把我除掉。这个家伙,阴险啊。”

  “原来是这样。像您说的,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冤家易解不宜结,我去跟蒯总说,让他给您陪个罪……”

  夏锋摆摆手,“这不关你的事情。不过,这一次恐怕我也是无能为力了。以我现在的持股,很难再掀起什么波澜了。好了,我的事情说完了,你也说说吧,跟姜洪文的合作有什么麻烦?”

  “我,其实我和夏总一样,有难言的苦衷……”雷胜平并没有把方芳的名字讲出来,他要为方芳的前程着想,只是把经过的梗概大致向夏锋描述了一番,夏锋听完沉默了许久。

  “冲冠一怒为红颜,这种古老的故事已经很少发生在你们现代的年轻人身上了,”夏锋终于开口了,“姜洪文趁人之危,实在是做得太过分了。”

  “这件事情我是不会放过他的。所以我恳求夏总跟我联手,了却胜平这个心愿。”

  “你是想让我帮你对付姜洪文?你不觉得事情发展得也太离谱了吗?本来你是联手姜洪文对付我,现在变成我们联手对付他,这种情节我只在电视剧里面看到过。”

  “也许人生就是一场戏,每一个人都不能主导结果,但最终时间会记录这一切。”

  “年轻人,你觉得我会答应你吗?你不觉得我和姜洪文合作会更有趣一些吗?”夏锋强硬的话语似乎隐藏着什么。

  “我想夏总不会这样做的。”

  “哦?为什么?”

  “第一,姜洪文这样的人不配成为夏总您的伙伴;第二,你和姜洪文的合作胜算只有六成,跟我合作的胜算却有九成。因为对姜洪文来说,这一次的行动只是锦上添花,他没必要拼足力量,而对于我来说,却是会不惜一切代价和他拼命的。我想夏总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夏锋又是短暂的沉默,“你说得固然有道理。不过,我需要的却是你们两败俱伤的结果。”

  “你想怎么样?”

  “我要蒯金华在这场战斗中谢幕。他是你师兄,我可以给你个面子,不把他置于死地,但必须要让他从此退出基金界。”夏锋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

  “夏总……”

  “好了,雷胜平,你听我说,”夏锋摆摆手,“在蒯金华和你那个红颜知己之间,只能够选择一个,你究竟想保住谁?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你必须学会放弃。”

  这次轮到雷胜平沉默了,一边是自己的师兄,一边是为了自己而受伤的红颜知己,他究竟应该帮谁呢?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留给他考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男人面对这种选择,如果最终决定让天平倾向红颜知己的时候,往往会被骂作重色轻友,而这其间的苦楚又岂是外人所能理解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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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三)

  “年轻人,考虑好了没有?”夏锋口中经常出现的“年轻人”三个字足以在气势上压倒雷胜平。雷胜平不得不承认,他远没有夏锋老练,与李旭政几十分钟的谋划根本无法让他们在这场对垒中占据主动。

  “好吧,夏总。只要您肯帮我,我同意您的条件。”

  “好,我就欣赏你的直率。你放心,蒯金华那边我有办法对付,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嗯,下一步我有个想法。其实,今天姜洪文吃掉的筹码有限,而且成本不低。按照约定,明天姜洪文肯定会继续拉涨停,我们也做出跟风的样子,但不会真正成交,估计散户们看见成交量不大也会继续等待。等姜洪文拉第三个涨停的时候,我们在接近收盘时把三分之二的筹码砸给他,散户们看见巨量抛盘也会跟进。再过一天,交易所肯定会让0048停牌一个小时,你和0048关系好,让他们再发一个利空出来,我们剩下三分之一的筹码足够对付他的了。”

  “呵呵,看不出你已经计划得很周全了。很好,具体可以按你的操作来办。说实话,虽然今天你们占了优势,但我手头的筹码还足够你们喝一壶的。既然咱们俩把话说到这份上,那就留着给姜洪文一个人喝吧。不过,我还是要把丑话说在前面,我们这是君子协定,我并不能百分之百地担保我完全会按照你的要求去做。一旦盘面有变,我们各主沉浮。”

  “各主沉浮,好,这个词用得好。”雷胜平嘴上笑笑,心中却有一丝悲凉。

  “已经一点了,你该回去休息了,虽然明天还可以观望一天,但多少要做些准备啊。”

  “多谢夏总。我们后会有期。希望这件事过后,我还能有机会向夏总请教。”

  “你肯定会有这样的机会。到时候我们还在深大见,我请你喝茶。”

  “我等着那一天……”雷胜平目送夏锋坐上黑色的奔驰,渐渐消失在夜幕之中……

  “怎么样?”雷胜平刚刚上车,李旭政就迫不及待地询问。

  “夏锋基本同意了我们的想法,不过看样子他并不想放过蒯金华。”

  “我们暂时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先要集中精力干掉姜洪文那小子。唉,今天好累啊,回去睡觉,我跟你挤挤。你住的地方也太小了,妈的,好像又回到了学生宿舍。”

  雷胜平的帕萨特缓缓地开离了深圳大学,车中播放着当年再熟悉不过的校园民谣《睡在我上铺的兄弟》。

  睡在我寂寞的回忆

  那些日子里你总说起的女孩,是否送了你她的发带

  你说每当你回头看夕阳红,每当你又听到晚钟

  从前的点点滴滴会涌起,在你来不及难过的心里

  你问我几时能一起回去,看看我们的宿舍我们的过去

  你刻在墙上的字依然清晰,从那时候起就没有人能擦去……

  每一所高校都有它的故事,每一所高校都有它的八卦。这一夜,雷胜平和李旭政卧谈许久,没有再去谈股票、谈基金,他们的话题都是研究生时候的老师、男生、女生,还有那些永远讲不完的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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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四)

  次日开盘,0048果然一字型地封在了涨停板上,刚开盘的时候还有些抛压,但都是散户的抛盘,雷胜平和李旭政不断地指示交易员挂出买单接着又撤掉买单,让自己的单子始终没有成交。十点钟过后,见涨停板上面的封单坚决,抛盘逐渐变成零星的小笔。按照雷胜平和李旭政的商议,暂时不让陈智辉和方芳在券商的朋友出货。于是,当陈智辉那边询问应该如何操作,雷胜平说咱可以继续持有,但不要加码。陈智辉没有表示异议。中午,蒯金华打来电话,说飞机晚点,今天晚上才能回到公司,继续让雷胜平全权负责操作。这一天就这样平淡的过去,五点多钟交易所公布的龙虎榜显示,成交的营业部相对比较分散,看来,姜洪文仍然采取大量的分散账户操作。

  最让雷胜平惦念不已的依旧是方芳,方芳上午去了医院检查,身体并无大碍,医生只是采取了一些必要的措施。下班后,雷胜平关掉了手机,直接赶往她的住处,至于蒯金华那边,他让李旭政独自应付。虽然李旭政提醒他这可能会让蒯金华不满,但雷胜平不想理会那么多,他觉得为了这个基金经理的位置,他失去的已经太多了,他只想多用些时间陪陪自己心爱的女人。

  看上去方芳的精神已经恢复了很多,尽管脸上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笑容,淡淡的忧伤留下的只是凄凉的美丽。

  “你来了。”方芳打开门,雷胜平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方芳,怎么样,好些了吗?”

  方芳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想好怎么对付姜洪文了,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报仇的。”

  “是吗?”方芳依旧平静,“谢谢你!”

  “别这么说,是我对不起你。”雷胜平抚摸着方芳的秀发,然而方芳却轻轻地拨开了雷胜平的手,“胜平,我只想说一点,不管你怎么对付姜洪文,千万不要把自己陷进去。我不希望你再受任何的伤害。答应我,好吗?”

  “我会的,放心吧。”几年的投资生涯已经让这个年轻人的脸上多了几分沧桑,然而此时,他冷峻的眼神中闪烁着泪花。“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这句话绝对是真理。

  “胜平,你以后不要经常到我这里来了,你女朋友会不高兴的。”方芳接着说,“我昨晚想了很多,我真的不该去破坏你们两个人的感情。或许,这就是老天对我的惩罚吧。”

  “不,方芳,你错了。”雷胜平激动地打断了方芳,“方芳,我到现在才明白,我爱你,我真正爱的人是你,我爱你方芳!我一定要娶你,我要你做我的新娘,做我的老婆。”

  “别这样,胜平。我们不可能在一起的。”泪水又一次从方芳的眼眶中流出,“你应该回到你女朋友身边。”

  “我们分手了!”雷胜平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

  “为什么?因为我吗?不要,你们不要这样……”方芳哽咽了,“为你付出,我无怨无悔;但是一个残缺的方芳是配不上你的……”

  “你以为我会因为这些世俗的东西而改变想法吗?我不会的,方芳。今生今世我雷胜平只爱你一个人,我们永远不会分开的。除非我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你何必要发这样的毒誓呢?我说了,我不会嫁给你的。”

  “你还是不相信我吗?残缺?好,那我就变成真正的残缺,这样我们就能在一起了。”雷胜平说着大步流星向厨房走去。

  “你要干什么?”方芳一阵惊慌,连忙追上去,她看到雷胜平正准备用水果刀朝自己的脸上刺去,尖叫着跑上去死死抓住雷胜平拿着刀的手,“快放下。胜平,你疯了吗?”

  “我没有疯!你不是说残缺的你配不上我吗?那就让我也变成一个残缺的人,这样我们就公平了。”

  “不要啊,胜平,不要这样,我错了,是我错了,我爱你,我爱你胜平……”

  “那你答应嫁给我了?”

  “我答应,我全都答应,答应……”方芳已经是泣不成声,雷胜平扶起方芳,两个人回到了客厅。

  “等收拾了姜洪文,我们就结婚,我给你买一套大大的房子,我要天天看着你,守着你,我们一起慢慢变老,好吗?”

  “嗯。”方芳哭着点点头。

  两个人回到屋里,雷胜平说要为彼此的爱情对天发誓。“我,雷胜平,深爱着我的妻子方芳,不管前面会遇到什么波折,我都要和她一生一世永不分离!”雷胜平镇静地说,“方芳,该你了。”

  “我,方芳,深爱着我的丈夫雷胜平,不管未来还会有怎样的风浪,我要和他同甘共苦,相伴终生!”

  一阵温柔而熟悉的音乐响起,那是梁咏琪的《爱的代价》。

  还记得年少时的梦吗,像朵永远不凋零的花

  陪我经过那风吹雨打,看世事无常,看沧桑变化

  那些为爱所付出的代价,是永远都难忘的啊

  所有真心的痴心的话,永在我心中,虽然已没有她

  走吧,走吧,人总要学着自己长大

  走吧,走吧,人生难免经历苦痛挣扎

  走吧,走吧,为自己的心找一个家

  也曾伤心流泪,也曾黯然心碎,这是爱的代价……

  “晚上想吃点什么?”雷胜平轻轻擦着方芳眼角的泪痕。

  “我没什么胃口,不想吃东西。”

  “那怎么行?你一天都没好好吃东西了,都那么虚弱,一定要吃,还得吃好些。”

  “不想去,你给我写首诗吧。”方方深情地看着雷胜平,“好久没有见你给我发些你的作品了。”

  “好,让我想想,给你写一首什么呢?嗯,这次写一首词吧。”雷胜平不愧是才子,思考片刻,写下一首《卜算子·咏梅》:

  傲骨凝霜雪

  暗香浸黄昏

  纵然飘零残落叶

  为报知心人

  既怀凌寒志

  何患风雨频

  闲看百花沉寂后

  我自俏迎春

  方芳默默地读着词句,“写得真好。胜平,谢谢你。”

  “谢我就去吃饭吧,真的,不能不吃东西的。”

  “嗯,我听你的,那我们去吃比萨吧。”

  方芳居然也喜欢吃比萨,这倒有些像于淑云,雷胜平不禁想起他和于淑云第一次吵架好像也是在必胜客吃完比萨回家之后的事情。

  “发什么呆呢?”方芳把雷胜平从联想中唤醒。

  “哦,没有了。那好,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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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五)

  晚上,八点钟,宏达基金管理公司依旧亮着灯光。风尘仆仆的蒯金华急匆匆地赶回公司,由于这次操作高度机密,事实上普通的员工并不知情,包括市场总监和研究总监等中层干部也不知晓具体的操作。除了李旭政之外,雷胜平并没有通知其他人留下等待蒯金华的到来。一切是如此的平静,平静得让蒯金华感到有些不悦。“雷胜平呢?”刚进办公室,蒯金华就劈头盖脸地询问。

  “他这两天有些劳累过度,身体很不舒服,回去休息了。具体的事情我向您汇报吧。”

  “嗯,那好吧,这两天辛苦你们了。”

  于是,李旭政将这几日的情况大致向蒯金华汇报了一下。按照雷胜平所叮嘱的那样,并没有提到夏锋,只说是一个私募机构。蒯金华并不清楚雷胜平和夏锋、陈智辉、姜洪文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况且见到股价已经走稳,稍稍地松了口气。“按照你们的计划操作吧,你们都是聪明人,别做得太明显,让管理层逮住就不好了。”蒯金华拍了拍李旭政的肩膀,“记住,我们是公募基金,用的是老百姓的钱。稍微出点格的事情我是不大管你们的,但你们也不能太过分,不能把我弄到监狱里。你说是吧?”蒯金华说完哈哈一笑,李旭政听着却有点儿不是滋味,难道那天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地在跌停板建“老鼠仓”的事情被他知道了?

  其实,在雷胜平决定联手陈智辉、姜洪文救0048的时候,李旭政虽然在外地,但以他对雷胜平的了解,已经有八九分的把握相信0048将会摆脱泥沼,于是他用母亲的账户,在次日跌停板前六分钱的价位布下了自己的买单,下了飞机,他马上通过手机查询,果然已经顺利成交,他放心地舒了口气。此后与雷胜平的商议中,他不同意雷胜平马上打压股价,除了帮雷胜平制订一个稳妥的策略外,另一方面也是出于对自己这几十万筹码的保护。不管蒯金华是不是清楚这件事,他都要出货了,算上明天的涨停,百分之四五十的利润不算少了,至少半年的工资已经赚出来了,李旭政心里这样想。

  晚上,雷胜平给李旭政打来电话,说姜洪文告诉方芳,明天会继续封涨停板,方芳压住心底的苦楚,表演得很出色,几乎让姜洪文丧失了警觉,并且告诉方芳自己已经动用了三千一百多万的资金。

  翌日,0048再度以涨停板开盘,为了避免打草惊蛇,雷胜平并不急于出货,只是几十手的减仓,并继续做出大笔买单的假象。李旭政也悄然兑现了“老鼠仓”的盈利。对于陈智辉的询问,雷胜平的回答是再等等。

  一个上午0048仅仅成交了两万多手,涨停板上还有五万多手的封单。一切风平浪静。

  中午,夏锋打来电话,通知雷胜平已经搞定了0048的经营层,公司会在第二天发布公告,市场盛传的预定成为一类新药的产品没有能够如期通过,即使通过,距离规模化生产还有较长时间,因此在本报告期对公司的积极影响十分有限。其实,同样的话换一种表达方式,比如在未来的三至五年可能会给公司带来质的飞跃,投资者的感觉将完全两样。在信息披露制度有待健全的大背景下,上市公司完全可以通过数字游戏在一定程度上影响股价走势。雷胜平想到在2006年,一家证券类的上市公司上半年业绩激增百分之八百,却在公告中仅仅预增百分之五十以上。单从文字来说,百分之八百的增长同样属于百分之五十以上的范畴,但对投资者心理面的影响却是天壤之别。

  雷胜平和夏锋约好,两点半开始用一千手以上的大单出货,在各自出掉一半的时候进行观望。这样,四万多手的抛盘涌出后,涨停板上的封单已经不到一万手,两个人停止抛售后,抛盘也逐步平静下来,这时盘面显示涨停板的封单开始小幅增长,除了雷胜平他们挂了一些买盘外,估计是一些散户挂单抢反弹,十几分钟后,涨停板的封单再次增加到了三万多手,雷胜平知道,临近收盘,姜洪文不想功亏一篑,他在继续加码。还有五分钟收盘,雷胜平和李旭政撤掉了全部的买单,开始出货,并通知陈智辉出货。其实,此前老练的陈智辉看到巨量放出已经悄然出了三分之一的仓位,这个市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目前,陈智辉获利不菲,完全可以兑现一部分利润,即使雷胜平责怪起来,也可以用保存实力的理由搪塞过去。在接到雷胜平的电话之前,陈智辉早已让交易员以跌停板的价位挂好了巨量卖单,一旦盘面有变,马上执行指令,按照价格优先、时间优先的原则,尽可能迅速成交。于是,参战的几股主要势力大举出货,盘面在瞬间逆转,可怜的封单瞬间被吃掉,股价开始迅速下滑,三点钟的时候,0048最终以下跌百分三点六收盘,这样全天振幅在百分之十四左右,图形上留下了一根长长的上影线和巨大的成交量。

  初战告捷,雷胜平和李旭政终于舒了口气,两只基金加在一起还剩八千多手,明天直接以跌停板的价格挂出来,能成交多少算多少。陈智辉那边说,自己也已经基本出清。雷胜平表示感谢陈智辉的出手相助,陈智辉则说不用客气,自己并没有什么损失,反而还有所盈利,是一件互利双赢的事情。倒是方芳的朋友赵青怡打来电话焦急地询问雷胜平是否出清了0048,雷胜平似乎想逗一逗这个女老板,故意低声地叫她自己看净值去推断。赵青怡差点儿翻脸,雷胜平这才说自己已经基本出清。赵青怡总算是松了口气,换了一副暧昧的语气说要请雷胜平吃饭,雷胜平心里依旧惦念着方芳,于是婉言谢绝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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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回:尘埃定庄家黑嘴身败名裂 珠江别才子佳人分道扬镳

  (四十六)

  这一次,姜洪文那边没有那么轻松了,其实以他自身的实力,尚不能以所谓庄家的身份出现在市场中。实际上,随着投资主体日益多元化,真正能够左右市场的个体已经越来越少。如果说德隆系的崩盘意味着庄股时代的没落,则2006年金宇车城崩盘之后,庄股时代已经彻底终结,现在的市场更多的是个体之间的博弈。当然,一些被基金高度控盘的股票走势异常强劲,并且成交量日趋萎缩,与早年市场中的“庄股”有着惊人的相似。于是,有媒体惊呼,中国基金采取的是一种“类庄股”的运作,这种筹码高度集中所引发的流动性风险也在逐步的暴露。但不管怎么说,基金交叉持股、高度控盘的行为与过去的庄股炒作还是有区别的。姜洪文所谓的“坐庄”不过是先逢低吸纳建仓,然后利用商业股评在电视中忽悠散户,等到散户追进去再拉高出货,这种操作每次的利润并不是很高,但却吸引了一批会员,因此公司也还能顺利运作。随着上当的投资者不断反省加上管理层的规范,这种盈利模式已经逐渐走到了尽头。像前方投顾这样的咨询公司,很少有真正意义上的机构投资者愿意与之合作。

  于是,在方芳找到姜洪文帮忙时,他原本打算抽调公司能够灵活支配的四千多万资金投入这场游戏,争取做把大行情。然而最终,流连于方芳的美貌却让他做出了错误的决策,得罪了雷胜平这样一个既有实力又重感情的基金经理。在姜洪文的世界法则中,女人不过是一件衣裳,旧了就扔掉;是一只股票,跌了就卖掉;是一块口香糖,嚼过了就吐掉。或许他以为雷胜平让方芳来找他本身就是把方芳当作一件礼物。以姜洪文的智慧和品德,完全无法理解雷胜平为什么会为一个女人不惜一切代价和自己拼命,看着0048的走势,姜洪文感到一丝恐惧。每个人的内心深处都充满了恐惧感,尤其是面对一个可以不惜一切代价的对手时。此时,姜洪文的浮亏不过三百多万,如果他选择止损出局,可能会因为股价的崩溃而损失惨重,但还不至于全军覆没。毕竟股票不是期货,姜洪文又是用的自有资金购入的股票,即使亏损严重也不至于被逼仓。然而,历来狂妄自大、目中无人的姜洪文并不打算就这样认输,他在谋划筹集资金,加大仓位,力求挽回败局。对于任何机构来说,逆势操作都是兵家大忌,然而真正能够及时承认错误、坚决止损的却又是凤毛麟角。

  姜洪文询问公司的财务,手头上可供支配的资金还有多少,财务回答说自有资金只有两百多万,另外有客户委托理财剩余现金一千多万,客户股票市值两千多万。听到这个数字,姜洪文心里已经有了一些打算。他指示交易员明天出清客户的全部股票,择机将三千多万资金全部买入0048。与此同时,他让上镜分析师继续在电视节目中鼓吹0048,希望减少散户的抛压并引发一些短线投机客的买盘。部署好了后,姜洪文还不忘恶狠狠地给方芳打了电话,除了一些不堪入耳的侮辱性语言外,还恐吓方芳,说会让她付出惨重的代价。对此,雷胜平安慰方芳,说如果他敢,就让他从地球上消失。

  次日,0048开盘并没有跌停,仅仅低开了三个多点,姜洪文计算过雷胜平的筹码,认为他已经出货完毕,于是指示交易员开始动用客户的两千多万现金大幅拉升,他并不知道这里面还有陈智辉的力量。雷胜平盯着盘面,发出一阵冷笑。接着,屏幕上开始出现几千手的抛单,姜洪文措手不及,节节败退,两千万的资金悉数用尽,此时的他好比一个输光的赌徒,最后的救命稻草就是客户的市值在两千多万的股票。姜洪文咆哮着命令交易员抛掉客户的全部股票,买入0048,交易员说目前抛压很大,要不要再等等。姜洪文疯狂地说马上买,所有的资金统统买0048。

  事后,很多媒体记者在报道中谈及此事都很奇怪为什么姜洪文不及时停下,而在亏损中屡屡加仓,以致深陷其中。其实,股票投资与其说是一门科学,倒不如说是一种艺术。精确的金融学模型计算出的投资组合在现实中未必被基金经理们所接受,但凡是人的操作,总会有人的贪婪、人的无知、人的疯狂、人的自信在其中。所以,与数理金融学并驾齐驱的金融学的另一分支--行为金融学应运而生,它重点分析人们的心理、行为的变化规律以及对投资的影响,其代表人物卡尼曼还曾获得过诺贝尔经济学奖,表明行为金融学已经进入了主流经济学的范畴。

  因此,对于姜洪文事件,国内的一位行为金融学者事后指出,长期对股价的左右和影响让姜洪文在操作中过度自信,即使在局面已经十分危急的情况下他仍然认为自己可以扭转乾坤,于是选择在错误的方向上不断前进。这种错误发生在投机白银的怀特兄弟、搞垮巴林银行的里森以及驾沉中航油的陈久霖身上,现在不过是同样的故事在姜洪文身上重演而已,唯一的区别是相比较前几位曾经叱咤江湖的金融精英,姜洪文实在是没有资格与他们相提并论。

  姜洪文的筹码用尽之时,也就是0048崩盘之时。终于,几个交易员无奈地宣布,所有的隐蔽账户全部都买入了0048,姜洪文已经吃进了接近两千万股的0048,然而抛盘还在不停地涌出。没有了弹药的姜洪文只能无奈地目送0048向跌停板狂奔。姜洪文彻底绝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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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七)

  宏达基金公司这边,雷胜平和李旭政轻松地欣赏着他们的杰作,这一次不同寻常的战斗中,雷胜平经历了由大悲到大喜的巨变,为他未来基金经理的道路又添了几分成熟,尽管他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抑或说他相恋四年的女友和深爱的女人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我爱吃比萨”,于淑云那熟悉的声音时常会在雷胜平的脑海里响起,那时候,他刚刚出任基金经理,前面是几条通往不同城堡的道路,有太多的方向可以选择。而现在,方向越来越明朗了,路也越走越窄了。

  终于,在连续三个跌停之后,姜洪文再也撑不住了,他指挥交易员杀跌出货,此时,他已经近乎亏损了百分之五十,总共亏损了四千万。而客户委托的四千万资金,他承诺了百分之十二的年收益,这意味着曾经风光一时的姜洪文如今已经血本无归,甚至负债百万之多。他知道,自己已经很难东山再起了。

  雷胜平和李旭政这边也没有轻松几天,交易所认定0048存在异常交易,决定对其进行立案调查。交易记录显示,宏达基金管理公司旗下的股票优选基金和混合平衡基金以及元丰基金管理公司旗下的股票基金都曾在这些天进行过大量的买进和卖出操作,同时一些交易量较为频繁的个人账户也被交易所重点监控。几日后,调查组亲临宏达基金管理公司调查,首先接受调查的是雷胜平。

  “雷总,我们这次主要是想了解一下您在操作0048过程中的初衷,希望您能够配合。”

  “当然,当然。是这样的,”雷胜平已经初步想好了措辞,“我们投资0048原本是考虑公司本身在医药领域的核心竞争能力,而且据我们了解公司很快会有一个一类新药进入临床,未来成长空间还是比较大的。在公司披露子公司业绩作假之前并不了解,所以吃了两个跌停板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我向0048的董秘询问过,但他们并没有告诉我这些信息。在下一个交易日0048继续大跌的情况下,我们的基金选择了补仓,因为我们觉得造假毕竟是过去的事情了,公司正在逐步走出低谷。后来0048走稳,但接着的涨停并不是我们操作的,从交易记录上也可以看得到。但我们已经开始担心有资金刻意操纵。后来,我们的确提前了解到0048的一类新药可能推迟,这才坚定了我们出清0048的决心。总之,就是这样一个过程。我觉得机构投资者嘛,信息方面总会有些优势,但不能全都往内幕交易和操纵股价上面靠啊。至少我是这么看的。”

  “您的意思我们明白。我想请问蒯总是否清楚你们的操作?”

  “我们建仓他当然是知道的。而0048异动的时候他在外地,我向他汇报过,他叫我全权负责。所以后面的操作策略基本上是我和李旭政确定的。”雷胜平想到夏锋可能会找蒯金华的麻烦,有意替蒯金华挡一剑,况且本来这件事就是自己一手操作的,的确和蒯金华关系不大。

  第二个接受询问的是蒯金华,“说实话这个事情我是不大清楚的,因为我当时恰好在外地休假。而且雷胜平这个年轻人很有头脑,也很聪明,所以一般投资的事情我过问得比较少。但我希望调查组能够对这两个人认真地调查,到底他们有没有操纵股价。如果存在这种行为的话,即使你们不处理,我也绝对会严惩不贷。”在调查组面前,蒯金华并没有继续表现出师兄的风范,他不但反复表明对整个事件并不知情,还尽可能把责任推到雷胜平和李旭政身上,“对了,还有一个细节我必须要告诉你们。我听到有人反映,李旭政通过他人的账户持有一定数量的股票,这里面有没有0048,我就不清楚了,你们可以仔细调查,仔细调查。”

  “你的意思是李旭政可能持有'老鼠仓’?”

  “哦,我不该怀疑我的员工,他是雷胜平的同学,过去在一家私募基金呆过。私募嘛,当然没那么规范。有没有问题,只有调查之后才能明白,”蒯金华微微一笑,“我不会护犊子的,你们尽管查吧。”

  “多谢蒯总的配合。”

  第三个被调查的是李旭政,“请问你是否利用宏达混合平衡基金为股票优选基金进行利益输送?”

  “没有,两只基金的利益是一致的,投资方向也是一致的,不存在利益输送的问题。”

  “不过,我们发现在多个时段两只基金存在着反向操作的行为,你们在买入,而宏达股票优选基金却在卖出。”

  “是吗?我想,即使有的话,数量应该也不会很大。况且我们多数时间操作方向是一致的,不能因为个别时点的差异就认定我们有利益输送吧。”

  “请问,你有没有通过自己或他人的账户买入0048?”调查人员突然问道。

  “我,我母亲用账户买了一些……”李旭政方才的从容不迫顿时不复存在,他没有想到调查组刚刚进驻就会清楚自己建“老鼠仓”的事情,一定是有人出卖自己,至于是不是蒯金华,他已经没有时间仔细思量。

  “你有没有想过这属于内幕交易,是违规的行为?”

  “当时我只是觉得这只股票有投资价值,所以就动员母亲买了些,不能完全算作内幕交易吧?”豆大的汗珠从李旭政的鬓角流下。

  “算不算内幕交易我们现在说了不算,要核查交易记录才能够确定。”调查人员冷冷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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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八)

  调查组只是进行了初步谈话,并没有对公司的高管人员采取什么限制性的措施。蒯金华也在会议上要求员工保持冷静,称这不过是正常的核查,不要传播对公司不利的消息,以免影响日常业务。李旭政却没有那么轻松,下班后他约雷胜平吃饭,耷拉着脑袋跟雷胜平坦白了自己建“老鼠仓”的事情。

  “你糊涂啊,你缺那点钱啊?”雷胜平破口大骂。

  “我不像你,没你那种条件。家穷人丑,人穷志短。事已至此,说什么也没用了。”李旭政叹了口气,兄弟归兄弟,李旭政在心里羡慕甚至有些妒忌雷胜平富裕的家境以及今天的地位和荣耀。

  “我们想想办法,怎么对付调查组。”

  李旭政摇摇头,“没有用了,调查组不可能那么快知道我有'老鼠仓‘,一定是有人出卖我,当然,这个人肯定不是你,因为你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这件事情。就算你知道,也不会向他们汇报的。”

  “那你觉得会是谁?”雷胜平随口说道,突然想起夏锋讲起当年蒯金华曾经将违规责任推到他头上的事情,这一次莫非又是历史的重演,“不会吧。”雷胜平自言自语。

  “不会什么?”

  “哦,我在想,总不会是蒯金华吧,毕竟是师兄弟,他不会那么无情吧。”

  “我想很可能是他,事情到了这一步,一定要有一个人出来承担责任,这个人只能是你我中的一个。对蒯金华来说,你比我更重要。”

  “如果真的是这样,我去跟蒯金华讲,如果不是为了宏达基金我们不可能到今天这一步,让我们做替死鬼,也太过分了。”

  “是让我做替死鬼,”李旭政淡淡地纠正,“我看不用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最多撤职、开除,再加两年市场禁入。”

  “即使要处罚,也要处罚我雷胜平啊,我怎么能让你替我去承担这些责任呢?不行,绝对不行!”

  “听我说,我们从业已经好几年了,没有你,我也不可能有机会到深圳当上公募基金的基金经理。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比较,其实我感觉我更适合到一些更宽松的资产管理公司工作。以我的风格和特点,并不适合这里。而且,你的很多操作,说句吹牛的话,其实不都是我设计的吗?所以由我来承担这个责任理所应当。”

  雷胜平刚想打断他,被李旭政制止,“你要是还当我是老大,你就听我安排。这份工作对我来说不要紧,丢了也就丢了,市场禁入也没关系,我可以到国外的机构里面混个位置,而你不一样。你适合在公募基金里面,做你的投资总监,玩你的投资组合。不是我看不起你,去私募,你玩不转,真的!哈哈,所以说这次的责任,当然是你的老大我承担!”

  “政哥,可是,我,这个……”

  “哈哈,别那么郁闷!”李旭政哈哈一笑,“你现在的要紧事是处理好那两个女人的关系,说实话,我劝你再好好考虑考虑,没错,你欠方芳的,可你也欠于淑云的。”

  “我知道,我会处理好的。”

  第二天,雷胜平还是找了蒯金华,询问李旭政是不是要被处罚,蒯金华沉默片刻,说总要有人出来承担责任,况且李旭政的确在整个事件中处于核心地位,又有“老鼠仓”,恐怕难免会被处罚,蒯金华拍拍雷胜平的肩膀,“不过,我会尽力保住他的,毕竟我是你们的师兄。”

  “调查组怎么会知道他建'老鼠仓’的事情呢?”

  “有些事情总会水落石出的。其实,我过去也知道他自己做了一些基金持仓的股票,但我一直没说什么。有些事情有一个限度,凡事不能越过这个限度。0048这件事情让公司陷入了困境,你首先想到的是如何稳定局面、渡过难关,而他想到的却是怎么样从中捞一笔。这和‘非典’时候发国难财把板蓝根卖到几十块钱的药贩子没什么两样。这是你和他的最大区别。”

  “可他对公司是有贡献的啊!”雷胜平依然不死心。

  “所以我会为他说话的,但这并不能代替他需要为此承担的责任。”蒯金华再次拍拍雷胜平的肩膀,“你们的路都还长,要往前看。”

  “哦。”雷胜平的眼神中有一丝无奈。

  “胜平啊,我记得今年端午节的时候,你写了一首七律,你还记得是怎么写的吗?”

  “记得啊。”雷胜平不知道蒯金华为什么忽然提到一篇旧作。

  “把它写出来吧。”蒯金华递给他一支笔和一张纸。

  雷胜平凭着记忆把那首《端午节随笔》写了出来。

  端午节随笔

  每逢端午思屈原

  三闾大夫美名传

  言为兴邦斥昏主

  心忧社稷恨奸谗

  忠肝义胆守楚地

  碧血丹心保河山

  世人谁解离骚怨

  汨罗江中问九天

  “嗯,诗是一首好诗,就是字差了些,”蒯金华点点头,“你追求屈原的境界?”

  “没有了,只是随便写写。”雷胜平心里一惊,是不是蒯金华误会自己在骂他好比昏庸无道的楚怀王。

  “其实我并不大赞成做屈原这样的臣子。虽然是忠臣,可是能解决什么问题啊?楚国还是灭亡了。既要忠心,还得讲策略,体会领导的心思。你明白吗?”

  雷胜平点点头。

  “我当时也按照你的韵律和了一首,想向你请教,但工作太忙,一直都忘记了。我现在写给你。”蒯金华拿过笔,在《端午节随笔》下面又写下一首七律。

  和雷胜平《端午节随笔》原韵

  武侯放马五丈原

  三顾终得勋业传

  贤达尚须事明主

  目隔奸佞耳绝谗

  康乾称雄掠人地

  意守一统整河山

  男儿当醒汨罗怨

  兴我社稷势齐天

  “写得好,写得好。”雷胜平连连称赞。蒯金华的诗词丝毫不逊色于雷胜平,甚至还多了几分大气,其中的含义雷胜平当然也能明白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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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九)

  在调查陈智辉管理的元丰基金的过程中,陈智辉坚持他的投资属于短期操作,进出完全是根据市场变化趋势所采取的策略,与宏达基金管理公司并无关联,况且,陈智辉的操作基本集中在最后一个跌停和最后一个涨停两天,并没有在其他交易日对盘面产生过明显的影响,虽然有先知先觉之嫌,但用基金经理对市场敏锐的把握来解释似乎也未尝不可,因此调查组并没有得出陈智辉参与炒作0048的结论。由于姜洪文采取大量个人账户分散资金的操作模式,开始并没有引起监管层的注意。然而,随着调查的深入,有些反复出现在交易过程中的个人账户逐渐被锁定,整个过程也慢慢水落石出。

  过了几日,调查组再次约请雷胜平谈话,出人意料的是,这次的矛头直指蒯金华和李旭政。

  “经过我们查实,宏达基金在0048的投资上存在一定的违规行为,主要是涉嫌利用内幕交易操纵股价,目前来看,情节比较严重,根据各方的证据,李旭政在操作中负主要责任,并且其利用内幕信息为自己牟利。另外,根据他人举报,蒯金华在担任宏达基金管理公司负责人期间存在大量挪用公款的行为,金额在数千万元。”

  “不会吧,怎么会这样?”雷胜平感到十分惊讶,自己一向敬重的蒯金华竟然会挪用公司资金。

  “雷总,你作为投资总监,难道一点都不知情吗?”

  “说实话,蒯总在公司有绝对的权威,公司重大事项基本都由他一人决定,特别是财务方面的事情,我们更不了解了。”

  “如果事实如此的话真的很好,我们也不希望这件事情涉及过多的公司高管。当然,在0048的操作当中,您也负有一定的责任,这一点是肯定的。”

  “我明白。”雷胜平咬了咬嘴唇,说出三个字。

  雷胜平再见到蒯金华的时候,他已经戴上了手铐。蒯金华由此成为自2006年以来第二位锒铛入狱的基金行业高管人员。当然,他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位。几个月不见,蒯金华苍老了许多,稀疏的头发已经全部变白,眼角的皱纹也多了几道,声音听上去也沙哑了许多。

  “师兄,你老了很多。”雷胜平感到一阵心酸,对面坐的难道就是当年统帅三军、说一不二的蒯金华吗?

  “胜平啊,公司的情况还好吗?”蒯金华问道。

  “还可以吧。证监会调来一个局的处长出任总经理,女的,叫刘娟。”

  “哦,是娟子啊,我们很熟的。这个人早就不想在机关待着,想进企业,这回总算是如愿了。也好,把宏达交给她,谈不上有什么发展,但也应该不会出大的乱子。”

  “嗯。”雷胜平答应了一句,心想领袖风范的蒯金华仍然把宏达基金当作自己的孩子,尽管这一切可能已经与他不再有任何关系。他想到家长型的企业迟早有走向变故的一天,但没想到这一天竟然来得这么快。

  “对了,你自己怎么样?”蒯金华依旧关心着自己的部下和师弟。

  “调查组的结论是严重失职,被通报批评,但并没有免职。”

  “哦,那就好,那就好。你还年轻,有的是机会,跟着娟子好好干,你还是很有前途的。”

  “师兄……”

  “不用为我担心,出来混,迟早要还的。其实人生就是一个悲剧,我们每个人都在经历着。当然,只要生命没有结束,这悲剧就还在继续上演,什么结局都有可能发生,你雷胜平也是一样,”蒯金华叹了口气,“人生充满了凶险,总会走些弯路。就像你们年轻人开玩笑说的,生活就像被强奸,没有办法反抗的时候,不如当作享受。其实,你们不妨换个角度来欣赏这些凶险,来品味这些弯路。我相信在这个世界上条条大路通罗马,但我也相信总会有死在通往罗马路上的人。现在看来这个人就是我。胜平,你知道我的眼里会含着泪水的,因为我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

  雷胜平知道,为宏达基金,蒯金华付出了太多太多,长期以来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违法行为,因为他一直把宏达基金当作自己的孩子,在他看来,拿自己孩子的钱怎么会是违法的呢?

  至于其他人,李旭政被取消了作为基金行业高管的资格,再加上五年的市场禁入,刘娟得知李旭政做出的贡献,于是让李旭政自己辞职离开宏达基金,也算留了面子。陈智辉的情节轻微,不构成操纵股价,免予处罚。据说元丰基金管理公司常务副总经理肖荣知道这件事情的细节后并没有责怪陈智辉,他说雷胜平这小子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而且将来还会有大的发展,这个时候帮他一把,他会记住的,感情比赚钱更重要。倒是公司研究总监黄毅不依不饶,说要有人来承担责任。肖荣有点儿恼火,当时拍了桌子说那就我来承担,黄毅这才不再言语。

  而夏锋依旧属于神龙见首不见尾,调查组根本不清楚夏锋在其间的作用,而姜洪文则没有那么幸运,虽然调查组并没有发现他大量持有0048,但由于0048在调查期间停牌达一个月之久,姜洪文的大量资金无法变现,公司正常运营本已经受到极大影响,加之委托理财的客户发现大量资金被困于0048,勃然大怒,又无法平仓,于是找到黑道人物,姜洪文以倾家荡产外加一条腿的代价弥补了客户的损失。从此,姜洪文与他的前方投顾彻底退出了资本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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