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不厌其精——感悟改革开放三十年来的饮食变化
渭南中支党委宣传群工部 严常珠
王者以民为天，而民以食为天。食不厌精，脍不厌细。这两句词语分别出自《汉书•郦食其传》和《论语•乡党》，意思是：人民以粮食为生存之本；而大米要舂得越精越好，鱼和肉切得越细越好。这都是说粮食的重要性和讲究饮食的形容词。确实，以我三十年来的经历来看，吃粮的比重永远是大头，而讲究饮食则是要有一定环境和条件的。
1978年我和妻子还是两地分居，她在陕西韩城，我在青海西宁。一个人在异地，最不习惯的就是当地的饮食。我因为从小在家喜欢吃妈妈做的擀面条，是那种用玉米面撒的面扑，锅里再下点菠菜、韭菜、面汤黄亮亮的非常诱人的面食。可是在青海西宁，吃的麦面都是春小麦，不如陕西的冬小麦有韧劲，吃在嘴里老觉得不对味，心里不喜欢，肚子里就觉得没有吃好，可这样的感觉伴随了我好多年。远在家乡的妻子一个人带着不满一岁的孩子，干着电机运行三班倒的工作。白天还凑合，晚上没人照看孩子，就把女儿喂饱奶哄睡着了用被子圈到床里边，然后她上一会班就去看一会孩子。有一次她回来迟了一点，还没有推进门就听见孩子已经哭得嘶哑的声音，她急忙进屋，发现孩子几乎快爬到了床沿、床里边的墙上还爬着一个大蝎子……。那时侯，粮食凭粮本定量供应，细粮仅占百分之六十。由于既要上班还要看孩子，一天忙碌地那有擀面条的时间。当时，她每月的工资只有27 元，其中上灶的伙食费20元左右，再给孩子买5块钱鸡蛋后就没有钱了。我那时侯月工资56元，但是正在联系调动，不仅将钱变成了路费和送礼的物品，而且还要贴补处于贫困状态的老家。所以，虽然新婚一年多，我们无钱添置物品，睡的床板下面和洗脸盆下面都是用砖头垫起来的、烧饭用的蜂窝煤炉是用瓦片和砖头和泥垒起来的，像这样的情景和家境，实在没有条件讲究饮食。
年底我调回来后，孩子有我照看了，两人的工资合在一起，饮食有了改善的资本，但基本上还是粗茶淡饭的水平，够不上“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标准。不过，我也已经能够经常吃到妻子擀的面条了，锅里不仅下的有菠菜、韭菜，碗里还能舀上一勺大肉臊子，放点葱花，那味道可是香极了。而且吃饱后就想起了一句在部队上常用的口头禅：吃饱饭不想家。1978年底我是才真正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义。
1988年我已被调动到渭南人行工作，妻子孩子也随我来到渭南。这时候我俩的月工资加起来已经达到200元，除给老人孝顺钱外，每月也有节余但我们的花费并不多，只是我依然喜欢吃大肉臊子面，百吃不厌。当然是要吃妻子自己擀的面，撒的是玉米面扑，锅里还是要下韭菜、菠菜，事先炒好一大盆大肉臊子备用。待面条下到锅里，水经三开煮熟，挑到大老碗里调好盐醋与辣子，再将臊子挖一大勺与面条混合搅匀，此时面香扑鼻，狼吞虎咽，这个样子不知旁人如何看待，自我总觉得心满意足。
1999年国家产业结构调整，妻子所在的工厂破产，她又提前退休，月工资虽然名义上为300元，但却拿不到手。好在我在人行的工资大大增加，每月收入将近千元。粮食限量供应取消，市场物资丰富，“东边有晴西边雨，道是无情却有情。”加之我们心态平和，不因困难而影响快乐，照样吃好臊子面，喝好黄面汤。同时，我们还学会了做回锅肉、红烧肉、辣子鸡拌面条等等厨艺，饭桌上经常是三菜一汤、有鱼有肉。
我还喜欢喝两盅好白酒，吃肉也有了新花样：先将大肉洗净、切细，切时条块结合；各种香料备齐，然后搭锅炖煮；并从街上买回白面馒头，回笼热透；在肉炖熟烂后，舀一大碗搁置餐桌之上，取数双筷子、数个酒盅、端一盘白馍，然后呼唤妻子或者邀朋友一起，斟上好酒，举筷夹肉、伸手拿馍，大口吃肉，敞怀饮酒，这个情景恰似我小时候看《一文钱》电影中的一个镜头：那个穷秀才到财主家借钱，记不起为什么人家叫他在那里大口吃肉、大嘴嚼馍。想像电影，对比眼前，妻子常常幽默风趣说我：“臊子染面喝面汤，吃肉饮酒啃白馍，这就是我们的共产主义生活！”
岁次2008，时光轮回到戊子年，我们俩的月收入已经增加到3000多元了，国家安定，生活和谐，市场上供应的物资食品应有尽有。但是，我的饮食习惯却被妻子影响着有了大大改变。她不仅让我忌酒，甚至也不多买大肉了，虽然我还是能够吃到她亲自擀的面条、下菠菜、韭菜、喝上黄面汤，但也增加了许多以菜为主的饭食，什么芹菜麦饭、灰条麦饭、白蒿麦饭等等；什么南瓜麻食、菜花麻食、豆角麻食、西红柿麻食等等；还要我经常吃一些生凉菜，什么凉拌黄瓜、凉拌苦瓜、凉拌莲菜等等，反正是变着花样让我们吃素食蔬菜，我有时候发点牢骚说；“光吃绿色我眼睛都开始发绿了。”妻子就说：“你再多吃几回大肉，血脂就会更高了。再说，绿色食品是健康环保食品，眼睛发绿总比发黑了强。”我一贯坚持“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这个教条，妻子也给修正过来了，她说：“食不厌精，就是要吃食物中的精品；脍不厌细，就是要把饭菜做得细腻有营养。”
是啊，从改革开放到现在已经过去三十年了，祖国在变化，人也在变化，生活水平更是有了质的飞跃。虽然岁月催人老，饮食习惯随着年龄的变化而发生变化，但是，不可否认地是，在过去的低收入、低生活标准条件下，对“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就会有不同的理解和对待。到了现在高收入、高生活水准的环境形势下，吃的就不仅仅是大米白面，也不仅仅是把大鱼大肉切好切细，“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真正讲究地是科学膳食，目的始终是身心健康，而其贯穿在“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主线中的精髓依然是“民以食为天”的真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