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新话题
打印

股神龙风

本主题由 天使已杳 于 2008-9-21 10:16 移动
辛怡有些自责,刚才见这妇女随手把钱包塞进衣兜,本打算提醒她注意防盗,还未及开口,女人已匆匆走了。想追上去又怕人家嫌她多事儿絮叨,如果当时提醒两句,也许她就不会被人偷了。这么一想,好像女人丢了钱包责任全在于自己,便心怀了几分歉疚。同时,辛怡也最看不得别人落泪,毫不犹豫地掏出钱包抽出五百元递给那女人。女人接了钱,千恩万谢,辛怡听女人说光押金就要一万多,想了想,便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掏给了她。辛怡今天刚发了工资,若是平常,钱包里也就百八十元,够买菜的就行了。她便想,该着与这女人有缘,要不是赶巧,想帮忙也帮不了。

  女人仍在落泪。这回却是感激的泪。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就要给辛怡磕头。辛怡忙把她扶起,说大嫂你不必这样,赶快去交钱治病要紧。女人执意要辛怡留下姓名、地址,说回了内蒙古一定寄还。辛怡本不打算让还,经不住那女人恳求,就将联络方式写了,说有事还可以再找我,钱还不还无所谓。

  连回家的车钱都没有了。辛怡出了医院正站在车站踌躇,忽然一辆宝马停在路旁,车窗摇下,金戈探出头来问,大嫂,你到哪去?辛怡一看正是前些时候见过的那个年轻人,觉得真是巧,就说我去三元桥。金戈说我正好路过,搭你一段儿吧,八成你连回家的车钱都没了吧?辛怡忙说,不用了,我自己想办法吧!金戈开玩笑说,正好顺路,难道还怕我收您车费不成?辛怡便不好意思再推辞,就拉开前门坐在了副驾驶的位子上。金戈说,大嫂您好心肠啊!辛怡有些懵懂,一问才知道他是因脱发到医院看皮科,正好见到了刚才发生的一幕。就说,谁还没个难处?能帮人处且帮人吧!金戈说,你的钱肯定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那女人八成是个骗子,就骗你们这些软心肠的妇女。记住我一句话: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两人一路说着,很快就到了三元桥,辛怡下车时说,谢谢您了,还不知道您贵姓呢?金戈掏出了一张名片递给辛怡,开玩笑说相识就是缘分,以后你有事可以找我,当然,最好别因为摊上了官司……

  辛怡一看名片,原来是个律师,他的律师楼就在自己的公司附近,怪不得那天为了听严伟成的股评报告会,一出公司门就碰上他了呢!

TOP

辛怡对金戈印象不错。
,可是最后没有一个不想走进正式的婚姻殿堂,小雨也不会例外。这种选择对于许非同来说,不是鱼与熊掌之间的选择,而是假如妻子和母亲同时落水,先救哪一个的选择。他没有足够的智慧作出。

  小雨低头看了看项链,用手轻轻托起,那串暗红色的石榴石便在灯光下烁烁闪光,如同一簇簇跳动的火焰。小雨说:

  "非同,你知道吗?这石榴石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呢,叫'吐火女神',多富有诗意。"许非同点点头说:"是的,那还是法国国王路易十四为它命名的!"说着,他举起酒杯,"来,小雨,让我们为富有诗意的'吐火女神',也为我们的友谊永远像火一样真诚而热烈,干一杯。"小雨注意到,许非同特别加重了友谊这两个字的语调,她下意识地迟疑了一下,心中不免有些酸楚,但还是举起了酒杯……

TOP

12, 汪海的心里有点烦。

  按说,他没有烦的理由。一切都是顺风顺水:股票获利颇丰,丽丽又如小鸟依人,很是善解人意。在爱情的滋润下,他这株老藤竟也有新枝吐绿,精神状态和身体都好起来。特别是和老婆的离婚案,因她过错在先,不但儿子对自己寄予同情,社会舆论也倾向自己。他因祸得福,既有美人可相拥入怀,又得了一个因工作忙碌、一身清廉,才被贪图物质享受的老婆抛弃的美名。

  可是他还是有些烦躁。刚才会计为他报销到北京开会的差旅费,他有腰肌劳损,坐不惯软卧,会计执意要把软卧和硬卧之间的差价补给他,他摆摆手说算了,能给国家省一点就省一点嘛,何必算那么精细?会计很感动,说汪局长,如果的干部都像您一样高风亮节,老百姓也就有盼头了。

  会计是真诚的,汪海听起来却觉得是在嘲讽自己。如果一年以前这样说,他还受用得起,可是这一年自己都干了些什么呢?包养情妇、违规炒股,想一想都觉得脸红心跳。他也想过金盆洗手,可是他实在抵御不了丽丽那充满青春活力的胴体,每当他和她发生肌肤之亲时就如同腾云驾雾一般,所有的不安与自责都化做了一缕轻烟。再说,像他这种身份的人,有几个没有情妇?连成克杰不是也有个李萍相依相伴吗?他不在北京的时候,丽丽一会发过来一个民间流传的黄段子,像什么:一等男人家外有花,二等男人家外找花,三等男人四处乱抓,四等男人下班回家;还有,成功人士是:白天瞎***忙,晚上***瞎忙;不成功的人士是:白天没***事,晚上***没事,等等。开始他还觉得粗俗,但时间久了,觉得也不无道理,有些甚至极为睿智、深刻,对某些社会现象概括得生动而传神。这就说明,这种现象已经极为普遍,自己不过是顺应时代潮流罢了。况且,自己不贪不占,利用内幕信息炒股挣点钱算什么?这件事做得如此机密,天衣无缝,被人知道的概率几乎为零,何必"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自己正在离婚,和丽丽也算是正常恋爱,何错之有?再说,你守身如玉,洁身自好谁又说你好?

  汪海换了一个姿势,他把头靠在老板椅上,望着天花板。天花板的正中是一盏莲花式的吊灯,白底座、白灯具,连灯泡也是乳白色的。

  他不由想起了刚才参加过的追悼会。

  逝者是国资局已退休的老局长,为官清正廉洁,老伴是农村的糟糠之妻,当了一辈子家庭妇女;两个子女也没有沾过半点父亲的福荫,至今一个是工厂的工人,一个是小学老师。他死后,存单上据说只有不到五万元,还根据他的遗嘱全部交了党费。可是追悼会却有些冷清,即便去的人也并非全都心怀崇敬。他就听到有人议论:这老头子太老古董了,活着整天看这不顺眼、看那不顺眼,不如死了清净。可不是,像这样跟不上形势的老头,死了倒也是一种解脱。听到这些议论,他在为老局长感到悲哀的同时,也动摇了残存在内心的那一点信念。汪海突然明白了,他所以莫名其妙地烦躁,直接的诱因就是这个追悼会……

  电话铃响了,汪海拿起听筒,是远在加拿大留学的儿子,他就挂断了电话。这已成为惯例,儿子打越洋电话价格太贵,如果在家,他会用座机打回去,因为是在单位,他怕电话有人监听,就用手机打了过去。他知道,独生子来电话肯定又是为了钱的事,这种事还是小心一些好。

TOP

果然,儿子在电话中发起了牢骚:

  "爸,你说给我弄过点钱来,怎么还不见动静啊!什么时候你也到我们这里看看,你知道我周围的一些干部子弟是怎么生活的吗?他们开宝马,吃大餐,上最豪华的夜总会去泡洋妞儿,一出手就是几万十几万,连老外都望尘莫及,看得目瞪口呆!他们哪来的钱?还不是靠父母在国内用权换来的。我告诉您,人说了,现在是瓜分国有资产的最后一次机会,您不趁乱动手,等您退了休,黄瓜菜可就都凉了!""住口!你怎么能这样讲话?""本来嘛!您是我爸,我才口无遮拦。我现在有绿卡了,要钱也不是为了挥霍,还不是想办个公司,正南八北搞点加中贸易,这对国家的改革开放还有好处呢!等您退了休,我接你到加拿大来安度晚年,没有点积累,靠人家加拿大政府救济过呀!"儿子说的倒也是实情。他在国资局,这样的事耳闻目睹得多了。有些人根本没钱,但可以通过多种关系将要收购的国有资产作为事先合约抵押给银行,然后由银行给出现金流转给被收购企业的所有者,而收购者本人不承担任何风险,一夜之间就成功地成为富豪。说白了,这就是用银行的钱来购买国有资产,然后变成自己的。当然,这种国有资产会被压价很低,价值两千万的一个企业,四五百万就会被出手,打的旗号无非是"拍卖"、"公司脱钩"、"招商引资"。他从一个内部资料上看到,近年来国有资产每天以一个亿的速度流失,一年就是三百六十五亿!看到那个材料,他痛心疾首了半天,随后便是如秋菊残败、夏荷凋零般地失落。

TOP

"爸,我说话你听着呢吗?""噢……我听着呢。"汪海自认为是了解儿子的。大学毕业后儿子到加拿大留学,费尽周折办了张绿卡。他不是那种纨绔子弟,总想在异国他乡打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汪海也想给儿子弄些钱,但从金戈处只分到了二百多万。花一百多万买了房子,除去装修,又添了一套高档家具,所剩就寥寥无几了,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想到为丽丽花了上百万,儿子几次来电话要钱自己都没有表示,心中不觉有些歉然,就对着手机说:"你的心情我是理解的,你想建功立业,靠自己的能力去发展,爸爸也是支持的。不过,干什么事都要审时度势、量力而行。中国不有句俗话嘛,欲速……""行了,我不听你作报告了。"儿子打断了汪海的话,"我的话您好好考虑吧!"说着啪一声挂断了电话。

  汪海可以想见儿子生气的样子。也难怪,去年他去英国考察,对方的翻译一再向他惊叹,中国人太富有了!听他说,一些中国的留学生买了曼彻斯特郊区的花园洋房,上下学开着价格昂贵的奔驰SLR级跑车,全身上下一水的HUGOB-OSS。相形之下,儿子只租了一间阁楼,上下学还要搭公交车,心态怎么能平衡呢?汪海也知道,这些阔少除了暴发户的子女外就是手中握有实权的干部子弟。他们大把大把挥霍的钱还不是老子损公肥私得来的?可怎么样?儿子在外边花天酒地,老子不照样当着官,人模狗样地在台上讲着"三个代表"、"反贪倡廉"吗?

  汪海拿着手机正在愣神,有人敲门。

  "请进!"汪海坐直了身子,点燃了一支香烟。

  秘书推门进来:"汪局长,两点半了,顺达集团的房总来了,想向您汇报一下国有股转让的问题,不知您时间是否方便?"下午三点要开一个局长办公会,约房总两点半来本是汪海定的,他对房总的汇报没有多大兴趣,他们肚子里的那点花花肠子他也一清二楚。无奈这房总像被捅了窝的马蜂一样盯住他不放,不好意思再推了,本打算用个十分八钟见一见,敷衍一番了事。不知为什么,他突然改了主意,很想和房总认真聊聊,就对秘书说:

  "局长办公会的时间不会很长,你让房总先在小会议室等一等。我开完了会请他们在机关食堂吃晚饭,边吃边谈吧!"秘书答应一声出去了。

  这时手机又响了,不是铃声,而是像蛐蛐一样的鸣叫,他知道是丽丽发来了短信。除了丽丽,没有人给他发短信,如何发短信也是丽丽教的他。

  汪海有些笨拙地摁着手机的按键,打开了短信:"老公,我会让你成为世界上第二个最幸福的人,因为有了你,我就是最幸福的人。什么时候回北京?丽丽想你……"汪海嘴角露出一缕会心的笑意,特别是后面的省略号让他浮想联翩,有一股热浪在心头涌动,烦躁也如日出雾散。丽丽就是会整些小情调,让人觉得乖巧、可心,他忙摁出回复,想了想,发出了一则短信:我可以向你问路吗?

不到两秒钟,丽丽回了短信:到哪里?

  汪海回复:到你心里。

  丽丽又回了一条短信:坏坏蛋。好好想你哟!

  汪海端详着那一行字,眼前仿佛浮现出丽丽娇嗔妩媚的模样儿,忍不住咧开嘴笑了。他心里暗自感慨,科学技术的高速发展,确实大大缩短了人和人交往的时空距离。农耕时代,即便是皇帝老儿的加急圣旨,也要跑死几匹快马才能传到千里之外。如果遇上狼烟四起,人和人之间的信息传递更难上加难了,难怪诗圣杜甫感叹"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呢!可在信息时代,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彼此的悄悄话就尽可叫对方知晓了,而且具有极强的隐密性。不过,高速发展的科学技术是一把双刃剑,它在大大提高了人们生活质量的同时,也确实对传统的社会道德框架构成了极大的冲击。他看过一个材料,作为现代科技与艺术完美结合的产物,汽车在1932年进入美国私人生活以后,美国当年的私生子骤增百分之三十二以上;到了上个世纪60年代,随着汽车真正成为一种时髦并且实用的大众消费品,美国也同时迎来了一场全民"性解放"运动,避孕套的销售量急速增长。去年汪海到美国考察,听纽约的一位市政府官员介绍,为了固守自己的精神堡垒,与纽约咫尺相隔有个兰开斯特县,居住在木屋里的阿米希人不用电灯,不用电话,纺织耕作,自给自足,拒绝一切现代文明。当时,汪海还有些不解,现在他已有所领悟,如果不是手机短信,他和丽丽的沟通和联络能如此及时、隐密和缠绵吗?理解归理解,他觉得阿米希人纯真得简直有些可笑,人活世间几十年,为了恪守那些近乎迂腐的所谓原则,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岂不是有病?特别是认识了金戈,感受到了金戈的生活方式以后,他更是觉得那种坚守不过是迂腐的代名词。问题是,怎样能提高自己的生活质量而又不破坏自己的生存环境!汪海想着,便按照丽丽教给的方法,摁出删除功能,删去了丽丽发在手机上的短信……

[ 本帖最后由 博瑞客服 于 2008-9-19 10:12 编辑 ]

TOP

股票连连获利,辛怡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了。她忽然想起前几天洗澡时,偶然摸到乳房上有一硬块,现在精神一放松,似乎手一触摸有些痛,于是到北京中医院挂了一个专家号。

  排了半天队,一推门是个男大夫。辛怡忙来到分号台说,是不是给我换个女大夫?分号台的女护士说,换什么换?男大夫看得挺好的!辛怡陪着笑脸说,我不大习惯。女护士没好气地说,那你就重新排队!辛怡忙点头如鸡啄米,女护士白了辛怡一眼,一边低头换号一边嘟囔:都这岁数了,还弄得跟个处女似的。

  辛怡今天的心情不错,没有跟她理会,等重新排了半天队走进诊室,刚刚才有的一点好心情全都荡然无存了。

  女大夫听辛怡陈述完病情,摸了摸她的乳房,样子显得很生气:

  "你怎么现在才来?太不知道爱惜自己了!"辛怡心里忽悠了一下,问:"问题很严重吗?"女大夫低头开着处方说,你先去做个B超吧。她又抬起手腕看看表,说我晚点回家,看完你的结果再走,你抓紧点时间啊!又在处方上写了"特急"两个字。

  辛怡看了看处方上的医生签名,知道她姓朱。

  来到B超室,前边有几个孕妇在排队,不知要查什么项目要憋足了尿,一个个难受得龇牙咧嘴,辛怡的单子虽然批了"特急",也只能排在这几个孕妇后边。等轮到她,护士开始清理东西,对辛怡说,下午再照吧,下班了。辛怡正着急,朱大夫不放心赶来了,帮着说情辛怡才进了B超室。

  结果出来了,朱大夫皱着眉看了半天没说话。辛怡心中更加着急,问:"是不是问题很严重?"朱大夫回答:"还不能这样说,再进一步分析一下吧。"说着又开了一张处方,"你下午去拍张片子。"片子拍了,要七天以后才能看结果。辛怡心里空落落的,她想给许非同打个电话,又怕他着急。就想,医生的话总是危言耸听,还是等检查结果出来以后再说吧。

TOP

从诊室出来,辛怡去划价取药,大厅里人很多,划价、交方、取药,各排成了一条条长龙。又赶上划价的计算机技术不熟,半天算不出一张处方,长龙蠕动的速度便很慢,像已老迈。辛怡排在队尾缓缓地往前蹭,心中不免着急。她觉得这医院的大厅简直就是自由市场,杂乱而喧闹,即便没病的人,排上这两三次队怕也会折腾出病来。

  一位四十多岁的妇女划完价满头大汗地挤出人群,她手里举着处方和钱包焦急地问住院在哪里交费。辛怡下意识地看了她一眼,只见她的脸色微黑,额头上的一绺短发胶着汗珠子贴在左边眉尖上,两道眉毛虽未曾修剪过,却也浓密并匀称,眼窝有些凹陷,一双秀目黑且明亮,一看便是个当家主事的农村妇女。她或许是头一次到大都市来,目光虽沉稳,却也透出了几分茫然与无奈。一位老年患者用手指了一个方向,中年妇女谢了一声急急地去了。

  划完价、取完药,辛怡向外走时见住院部的门口围了一群人,里面隐约传来哭声。挤进去一看,原来是刚才那个外地妇女,哭得似已气绝,正抽抽嗒嗒倒气。一问才知道她的钱包被小偷偷了,男人患了重症正等着交钱住院,围观者唏嘘叹息,但援手者甚少,即便有人慷慨解囊,也不过是十元二十元,杯水难解车薪。

  辛怡有些自责,刚才见这妇女随手把钱包塞进衣兜,本打算提醒她注意防盗,还未及开口,女人已匆匆走了。想追上去又怕人家嫌她多事儿絮叨,如果当时提醒两句,也许她就不会被人偷了。这么一想,好像女人丢了钱包责任全在于自己,便心怀了几分歉疚。同时,辛怡也最看不得别人落泪,毫不犹豫地掏出钱包抽出五百元递给那女人。女人接了钱,千恩万谢,辛怡听女人说光押金就要一万多,想了想,便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掏给了她。辛怡今天刚发了工资,若是平常,钱包里也就百八十元,够买菜的就行了。她便想,该着与这女人有缘,要不是赶巧,想帮忙也帮不了。

TOP

女人仍在落泪。这回却是感激的泪。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就要给辛怡磕头。辛怡忙把她扶起,说大嫂你不必这样,赶快去交钱治病要紧。女人执意要辛怡留下姓名、地址,说回了内蒙古一定寄还。辛怡本不打算让还,经不住那女人恳求,就将联络方式写了,说有事还可以再找我,钱还不还无所谓。

  连回家的车钱都没有了。辛怡出了医院正站在车站踌躇,忽然一辆宝马停在路旁,车窗摇下,金戈探出头来问,大嫂,你到哪去?辛怡一看正是前些时候见过的那个年轻人,觉得真是巧,就说我去三元桥。金戈说我正好路过,搭你一段儿吧,八成你连回家的车钱都没了吧?辛怡忙说,不用了,我自己想办法吧!金戈开玩笑说,正好顺路,难道还怕我收您车费不成?辛怡便不好意思再推辞,就拉开前门坐在了副驾驶的位子上。金戈说,大嫂您好心肠啊!辛怡有些懵懂,一问才知道他是因脱发到医院看皮科,正好见到了刚才发生的一幕。就说,谁还没个难处?能帮人处且帮人吧!金戈说,你的钱肯定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那女人八成是个骗子,就骗你们这些软心肠的妇女。记住我一句话: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两人一路说着,很快就到了三元桥,辛怡下车时说,谢谢您了,还不知道您贵姓呢?金戈掏出了一张名片递给辛怡,开玩笑说相识就是缘分,以后你有事可以找我,当然,最好别因为摊上了官司……

  辛怡一看名片,原来是个律师,他的律师楼就在自己的公司附近,怪不得那天为了听严伟成的股评报告会,一出公司门就碰上他了呢!

  辛怡对金戈印象不错。

TOP

13, 丽丽给汪海发完短信,出门打了一辆夏利,边上车边问:左安公社您知道吗?司机摇头,都什么年代了,人民公社不早解散了吗?丽丽说不是那个公社的公社。司机瞥了一眼丽丽,到底是哪个公社啊?我看你快赶上说相声的了。

  丽丽一脸无奈,只得掏出一个小本来回翻动,上面记着模特公司来电话时指示的方位:

  "噢,就在酒仙桥往东。""嗨,这不结了。"司机一脚油门,夏利重新启动,"我看你这公社啊,八成是既没庄稼地,也没拖拉机,跟他妈这广场那广场一样。说是广场,一水儿的高楼大厦,楼挨楼恨不得连伸个懒腰的空档儿都没有,净是挂羊头卖狗肉。""您说得也太夸张了吧!""侃呗!"司机倒也随和,咧嘴自嘲地笑了笑:"要不怎么都管咱北京人叫侃爷呢!"丽丽觉得这司机挺有意思,一路聊着时间消磨得挺快。按地址找到了左安公社,确也出乎预料,原来是一座刚开始卖楼花的楼盘。

  朱丹已在售楼处门口迎候。丽丽报过姓名,他热情地握住丽丽的手摇了摇:

  "欢迎啊欢迎。丽丽,你所参加的行为艺术表演,是中国最先锋最前卫的一种艺术表现形式。你知道,艺术产生的前提就是它不认同于道德规范、社会规范对人的行为的限制,否则,艺术还有存在的必要吗?所以,我很高兴,你的艺术视野将因为你今天的表演而变得更加宽广并深邃。"丽丽听不大懂他的话,但一想到这是自己走向演艺界的第一步,也许她梦寐以求的理想将从这里放飞,心中不由有些激动。可是当朱丹讲了自己作品的构思后,丽丽又有些疑惑了:因为这幅叫《网浴》的作品不需要她说一句台词,表演一个动作,只要裸体坐在一张椅子上敲击摆在面前的一张键盘就可以了。如果仅仅如此,丽丽还可以勉强接受,她做过人体模特,当众展示裸体并没有太多的心理障碍,只要为了艺术。问题是,她的裸体上要同时放置几百条正在吐丝的蚕,想一想便有些心悸。

  朱丹动员她:"丽丽,你想一想,在整个生物界还有比蚕宝宝更加伟大的么?它吃下去的是桑叶,吐出来的却是晶莹柔韧的蚕丝,人类用它可以织出五彩缤纷的锦缎来装点我们的生活。我这幅作品的主题就是:只有无私与奉献,才可以引领社会的前进,时代的发展。你不觉得通过你匀称的身材和白晰的胴体来完成这样一个主题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情吗?我所以对模特提出了很高的要求,正是因为表演者要和我的作品主题相吻合!"丽丽被他说动了,脱去衣服坐在椅子上,朱丹把一只只正在吐丝的蚕放在了她的身上。开始她还觉得有些紧张,但渐渐地,她的心态平和了。蚕在自己的身上蠕动,感觉又凉又痒,特别是眼瞅着蚕宝宝吐出一根根丝,在自己身上结成了一层透明的网,丽丽觉得很好玩儿。

TOP

开发商在媒体上刊登了大幅有关《网浴》的广告,买房和不买房的人都来了。参观的人逐渐多起来,人们围着丽丽议论着:

  "这是干吗呢?怪瘆人的。""你懂什么呀,这叫艺术,它要说明的是人和自然融为一体。""怎么看出来的?""这还有什么看不出来的,模特代表人类。因为人类的祖先亚当和夏娃都是不穿衣服的,蚕代表自然界嘛。""扯淡!"穿着花裤衩的熊三也挤在人群中,他一直色眯眯地注视着丽丽的隐私部位,"我就觉得这小妞儿的条儿不错,波挺大,怪馋人的。"那两个观众看了熊三一眼,见他言语粗俗、一脸凶相,便不再说话,转身走了。熊三冲他们的背影呸了一口,又扭头对丽丽说:

  "妹妹,难受不?要是难受让哥哥我把这些蚕给你胡撸了?"朱丹走过来制止说:"这位先生,作品还没有完成,请你注意一下语言文明。"然后又对围观的人阐述起自己的作品立意和主题。

  丽丽有一种被人亵渎了的感觉。在艺术家的眼里,人体模特是教具。艺术院校的人体模特就属于教具科管理。常常是她们上完课穿起衣服,刚画完她们的学生都认不出她们了。可是在常人眼里,她们还原成了人体,而刚才那个花裤衩看她的眼神,简直就是饥饿的人看见了牛排一样的感觉,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她本以为这应该是她步入演艺界的一次艺术实践,可是总觉得味道不太对,似乎成了开发商开辟客源的一种手段,连花裤衩这样的街头小混混也来了,她心中便有些不快,不由瞪了他一眼。

  熊三并不回避,迎着丽丽的眼神嘿嘿坏笑。笑得丽丽心里发毛,赶紧移开视线,低下头敲击起键盘。她有点怕他,她觉得裤衩衣看他的眼神就像记忆深处那些打手的眼神,那是她心灵上刚刚愈合的伤口,轻易不敢去触摸的。她有些后悔没有听从小雨的劝告,这个演出和她理想中的演出根本就不是一回事,根本没有脱离人体模特的角色定位,如果因为这个什么破演出再惹上点麻烦就更划不来了。

TOP

发新话题